陈丰看着那条消息笑了一下,打了几个字:“好。马上回来。”
回到住处的时候谷婉华已经在厨房里了。
灶台上的锅里炖著排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弥漫了整个房间。
谷婉华把排骨盛出来放在桌上,又盛了两碗米饭摆好碗筷,解开围裙叠好放在椅背上坐下来等他。
陈丰洗了手在餐桌旁边坐下来,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嚼,跟以前一样的味道——软烂,脱骨,酱香浓郁,甜咸适中。
谷婉华的红烧排骨越做越好了,不是厨艺进步了,是火候到了,她知道炖多久肉质最软烂,知道糖和酱油放多少最合适。
“明天周末,还跑单吗?”她问。
“跑。”
“我陪你。”
“好。”
吃完饭,碗是陈丰洗的,谷婉华坐在沙发上发消息。
洗好碗出来的时候,谷婉华放下手机说杨婍发朋友圈了——杨爷爷今天吃了大半碗饭,还吃了好几块鱼肉,配图是杨爷爷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的照片。
老人家穿着藏青色棉袄闭着眼睛,阳光落在他脸上把那道从鼻翼延伸到嘴角的皱纹照得很清晰,像地图上的一条河。
陈丰看着那张照片,看着那个老人在阳光下闭着眼睛的样子,很安静,像一棵老树在冬日的田野里站着等春天。
“会好的。”他说。
晚上九点半,谷婉华回去了。
陈丰洗了澡,换上睡衣,坐在床上。
光幕在房间里无声地亮起,蓝光幽幽地照在天花板上。
【检测到宿主获得五星好评。可复制能力次数:1。请选择复制对象:豆豆爸爸。】
陈丰点开。
【顾客:赵远帆。年龄:31岁。职业:模型师。技能:模型制作。】
往下看——高达、军模、车模、船模、场景模型、人像模型,万代长谷川田宫小号手,hg、rg、、pg,每一个等级不同比例不同难度不同技术要点。
素组需要打磨水口、组装、贴纸,进阶需要补土、上色、渗线、旧化、蚀刻片改造。
他知道不同品牌模型板的材质不一样,ps、abs、pe,不同材质用不同胶水,田宫白盖绿盖万代的专用胶。
他知道怎么用喷笔做出渐变的效果,知道怎么用渍洗液做旧,知道怎么用海绵掉漆法模拟油漆剥落。
军模的履带要做出下垂感,舰模的张线要用头发丝或者专门的金属线,车模的内饰要分色喷涂,高达的骨架要做金属质感。
每一个模型都是一个世界,模型师是那个世界的造物主。
造物主不需要去那个世界里生活,他只需要在桌子前坐十几个小时,用镊子夹起一个比米粒还小的零件,涂上胶水粘在它应该出现的位置上,周而复始直到所有的零件都找到了自己该待的地方。
那种耐心跟跑单不一样,跑单是在移动中完成一件事,模型是在静止中完成一件事。
陈丰复制了这个能力,脑海里涌现出无数塑料零件的形状和颜色,流道、水口、缩胶、飞边,板件a板件b板件c,编号从1到几百,一个一个地在脑海里排列。
那些零件不需要说明书他也能找到它们该待的位置,因为他能看到成品的样子——从无到有,从散乱到规整。
把一堆不成形的东西变成一个有生命的、会发光的、让人一看就想摸的东西,这不是技术,这是把耐心放在桌子上,一点一点地拼给世界看。
三月二号,周四,魔都,多云转阴。
上午九点,陈丰准时出现在公司。
例会开了不到一个小时,讨论的是下周宣传片的拍摄方案,导演组把脚本投影在幕布上,一页一页地讲,陈丰坐在角落里听,偶尔点头。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帽子上的带子垂下来一长一短,跟会议室里那些衬衫革履的高管们坐在一起,看起来像是走错了片场——
但他现在是股东,没人觉得他走错了,他坐在那里就是对的。
下午他跑了十多单,从张江跑到花木,从花木跑到世纪公园。
魔都的春天还没来,但阳光已经不太冷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像一层薄棉袄。
路边的玉兰花开了几朵,白的花瓣厚厚的,在光秃秃的枝头上立著,像一只一只的白鸽子,风一吹就要飞走似的。
谷婉华下班后直接去了他的住处。
她今天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头发披着,脸上化了淡妆,嘴唇涂了一层豆沙色的口红。
她说她六点半到他楼下,让他六点二十收工。
陈丰说好,六点十分就把最后一单送完了。
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