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婉华没有否认,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三分害羞、三分得意、四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一杯调得恰到好处的鸡尾酒,每一层都有不同的味道。
第三单送花。
从花店送到一个小区,一大捧粉色的玫瑰,包装纸是淡紫色的,丝带是银灰色的。
谷婉华看着那束花,眼睛亮了一下,但她什么也没说。
上次看到红玫瑰的时候她说过一句话——“没有女生会自己给自己买红玫瑰。”
今天她没有说那句话,但她的眼睛说了。
陈丰看到了。
谷婉华每次都会说那句“麻烦给个五星好评哦,谢谢”,声音甜甜的,笑容甜甜的,但不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对每一个顾客的笑都不一样,对年轻人的笑带着一点调皮,对中年人的笑带着一点乖巧,对老年人的笑带着一点柔软。
她的笑不是商品,不是用来交换好评的工具,她的笑是真的——她真的在笑,而不是在做笑的样子。
一上午跑了十一单,收到了六个五星好评。
中午在世纪公园附近的一家小面馆吃了饭,两碗葱油拌面,一碗小馄饨,一碟烤麸,一碟素鸡。
面馆不大,夹在一家房产中介和一家水果店之间,门口的招牌褪了色,但里面收拾得干净。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围着碎花围裙,烫著小卷发,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你们俩是情侣吧?”老板端面过来的时候,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谷婉华正在吃馄饨,被这句话烫了一下,嘶了一声。
“还不是,”陈丰说。
老板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谷婉华一眼,表情明显写着“我不信”三个字。
“没事没事,不是就不是,”她笑着走了,边走边嘟囔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谈恋爱都不敢承认的。
谷婉华低着头吃馄饨,耳朵红红的。
陈丰低头吃面,没说话。
面馆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吃面的声音,和墙上的老式挂钟在走——“咔嗒咔嗒”的。
下午跑了十几单,收到了七个五星好评。
加上上午的六个,今天一共十三个。
谷婉华陪他跑的这几次,加起来已经有几十个了。
陈丰有时候会觉得不好意思——这些好评不是他赚来的,是她赚来的。
她坐在后座上笑一笑,说一句话,顾客就给了五星好评,比他跑得快、送得准时、态度好都管用。
但魏子妍说过一句话——“你的形象就是公司的形象”,谷婉华不是公司的员工,但她帮他赚来的每一个好评,都是因为他曾经在成都的那个夜晚停下来问了她一句“你怎么了”。
傍晚收工的时候,陈丰找了一个路边的长椅坐下来,掏出手机,打开光幕。
蓝光在暮色中闪了一下,像一朵蓝色的花在黄昏里开了一瞬。
【累计五星好评(未使用):13】
今天收到了十三个五星好评,其中有三个顾客有五级技能。
他复制了——
第一个,脱口秀五级。
顾客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格子衬衫,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像个程序员,说话的时候语速极快,像连珠炮一样。
职业是脱口秀演员,在魔都一家小剧场驻场演出。
陈丰复制了这个能力,脑海里多出了上百个段子和梗,知道怎么铺垫怎么抖包袱,知道什么时候该加速什么时候该停顿,知道如何在台上跟观众互动。
脱口秀不是讲笑话,是跟观众一起笑。
嘲笑的是自己不是别人。
一个好的脱口秀演员,让台下的每一个人都觉得他在说自己。
第二个,滑板五级。
顾客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生,短头发,穿着宽大的t恤和破洞牛仔裤,膝盖上有一道疤。
职业是滑板教练,在魔都一家滑板公园教小孩子滑板。
陈丰复制了这个能力,身体的重心发生了变化,更低更稳。
他知道怎么用脚踝控制滑板的倾斜角度,知道怎么在高速滑行中保持平衡,知道怎么做一个漂亮的ollie。
双脚落在滑板上的那个瞬间,身体和滑板融为一体,滑板不是工具,是身体的延伸,是你想往左转它就会往左转,你想跳起来它就会跳起来。
第三个,马术五级。
顾客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深色的外套,气质很好,看起来像是那种周末会去郊外骑马的人。
职业是马术教练,在魔都的一家马术俱乐部教学员骑马。
陈丰复制了这个能力,他的腿和腰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