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术不是骑在上面就行,是与另一个生命沟通。你得让马知道你是可信的,不是用鞭子,是用耐心和尊重。
复制完第三个,陈丰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脱口秀、滑板、马术,这三个技能放在一起显得有点荒谬。
一个在台上讲段子,一个在街上玩滑板,一个在马场上骑马。
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都需要节奏。
脱口秀需要语言的节奏,铺垫和抖包袱之间的时间差多一秒就冷少一秒就抢。
滑板需要身体的节奏,起跳和落地的时机差一点就摔。
马术需要人与马的节奏,合上了人马合一,合不上人仰马翻。
十个五星好评被他存了起来。
加上之前的八个,现在一共十八个了。
陈丰收起手机,站起来。
谷婉华去旁边的奶茶店买了两杯奶茶,正走回来,一手一杯,吸管已经插好了。
吸管在杯盖上立著,像两根细细的桅杆。
她把其中一杯递给他,是热的,红豆奶茶,三分糖。
“今天辛苦了。”她说。
“你比我辛苦,”陈丰说,“你笑了一天。”
谷婉华捧著奶茶杯子,两只手捂著,杯子的热气升上来,模糊了她的下巴。“跟你跑单不累,”她说,“比上班轻松多了。”
天色暗下来了。
他们去了一家湘菜馆,在张江的一个商业广场里。
陈丰点了几道菜,小炒黄牛肉、剁椒鱼头、蒜蓉空心菜、一碗酸辣汤。
菜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的,红辣椒绿辣椒混在一起,香气弥漫,整个小包间里都是那种让人流口水的味道。
谷婉华被剁椒鱼头辣得嘶嘶吸气,额头出了一层薄汗。
“辣就别吃了。”
陈丰把那盘蒜蓉空心菜往她那边推了推。
“不,”谷婉华摇头,又夹了一块鱼头肉,“辣得舒服。”
吃到一半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妈妈”。
谷婉华接起来,顺手点了免提——“婉华啊,吃饭了没有?”
电话那头是谷婉华妈妈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南方口音,尾音往上翘,“吃了,妈,正在吃呢。你吃了吗?”
“吃了吃了。我问你啊,今天你是不是陪陈丰在外面跑单?你王阿姨看到了,拍了照片发给我。”
小包间里安静了。
陈丰端著碗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把碗放下,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水是凉的,但他的耳朵有点热。
谷婉华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像是被剁椒鱼头的辣气蒸的。
“妈,我们是朋友。”
“朋友?什么朋友?”
“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你坐在人家电动车后面?还搂着人家的腰?”
谷婉华妈妈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但语气不是质问,是那种“你别想骗我”的笃定里带着笑意,“你从小到大什么性格我还不清楚?你会搂着普通朋友的腰?”
谷婉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因为她妈说的是事实——她确实搂了陈丰的腰,从在成都第一次坐在他后座上就搂了,搂了不止一次,搂了很多次。
谷婉华看着碗里的剁椒鱼头。
“别骗妈了,是不是谈恋爱了?”
谷婉华的妈妈的声音放柔了一些,“谈了也没关系嘛,你都多大了,妈巴不得你快点谈呢。”
小包间里很安静,空调嗡嗡地响。
谷婉华拿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看了看陈丰,陈丰在看天花板。
“妈,我先吃饭,晚点再跟你说。”
“好好好,不打扰你们吃饭了。对了,什么时候有空的话带陈丰回家吃个饭,你爸也想见见。”
“妈——”
电话挂了。
小包间里又安静了。
剁椒鱼头还在冒热气,小炒黄牛肉的辣椒油在碗底汪著,酸辣汤已经不冒烟了。
谷婉华把手机扣在桌上。
“我妈就这样,”她说,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一直催我找对象,催了好几年了。你别在意。”
陈丰“嗯”了一声,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水。
没过多久他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妈”。
陈丰接起来——
“儿子,吃饭了没有?”
母亲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洪亮得很,谷婉华坐在对面听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