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婍?我认识她。”
“你认识?”
“我们公司跟他们公司有合作。”
谷婉华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陈丰,江风吹着她的头发,几缕碎发贴在脸上,“她是魔都某文化传播公司的总经理,对吧?
我们家公司的活动策划经常外包给他们。我跟她开过几次会,加过微信。”
陈丰看着她,“这个世界真小。”
“魔都就这么大,”谷婉华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她的脚步轻快了一些,高跟鞋的声音在人行道上“哒哒哒”的,像一串珠子从台阶上滚下来,“做来做去就那么几家公司,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个人。
我跟她算不上熟,但见面会聊天。她人挺好的,做事靠谱,就是平时不太爱笑,看起来有点冷。”
谷婉华说著,转头看了陈丰一眼,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陈丰没有接话。
两个人又走了一段。
江面上有一艘游船驶过,船身上挂著彩灯,红的绿的蓝的,在黑色的水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光带,像一条发光的蛇在游动。
船上有人在唱歌,音箱的声音在江面上飘荡著,听不太清楚唱的是什么,但旋律是熟悉的。
“你帮了她这么大的忙,”谷婉华说,“她以后肯定会把你当朋友。杨家在魔都滩还是有些份量的,有她帮你,你以后办事会方便很多。”
陈丰摇了摇头,“我没想那么多,就是想帮老人家吃点东西。”
谷婉华看着他,看了好几秒钟。
“我知道,”她说,“你就是这种人。”
他们在外滩走了近两个小时。
从外白渡桥走到金陵东路渡口,又从金陵东路渡口走回来。
外白渡桥的钢结构在灯光下像一件巨大的工业雕塑,黑色的线条交错纵横,每一根铆钉都闪著冷光。
桥上有情侣在拍照,男生举着手机,女生摆着姿势,按下快门的时候女生说“再来一张”,男生说“已经拍了几十张了”,女生说“最后一张”,男生叹了口气,又举起了手机。
回去的路上,谷婉华开车,陈丰坐在副驾驶。
车里的音响放著音乐,很轻,是一首老歌,邓丽君的《月亮代表我的心》。
旋律在车厢里流淌著,像一条小溪,不急不缓,滋润着每一寸空气。
谷婉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著拍子,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跟着唱,但没有发出声音。
陈丰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夜色往后退。
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每过一盏,车厢里就亮一下,暗一下,亮一下,暗一下,像有人在打节拍。
“陈丰。”
谷婉华喊他名字的时候不看路,看了他一眼。
女生开车就是这点不好,胆子大。
“嗯?”
“你会一直留在魔都吗?”
陈丰想了想。
他没有说“会”,也没有说“不会”。
“不知道,”他说,“但暂时不会走。”
谷婉华沉默了一会儿。
车子在一个路口停下来等红灯,窗外的行人匆匆走过,有人拖着行李箱,有人牵着狗,有人举着手机在打电话。
红灯读秒的数字一下一下地跳,六十,五十九,五十八,慢得像一只爬行的蜗牛。
“暂时也行。”谷婉华说。
绿灯亮了,她松开刹车,车子往前开去。
回到小区,谷婉华把车停好,没有上楼。
她站在车旁边,把风衣的领子拢了拢,丝巾被风吹歪了,她伸手正了正。
“明天周末,我陪你跑单。”
“好。”
“那明天见。”
“明天见。”
谷婉华转身走了。
高跟鞋的声音在地下车库里回荡著,哒哒哒哒,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电梯间的方向。
陈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车,看了一会儿。
小白在日光灯下白得发亮,车身干净得能照出人影。
陈丰回到家洗完澡,躺在床上打开手机。
杨婍发来一条消息,几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砂锅,砂锅里是中药,深褐色的液体在白色的瓷碗里像一杯浓茶,药气仿佛能从屏幕里透出来。
旁边是一包一包的药材,用白色的纸包著,麻绳系著。
底下还有一段文字:“爷爷今天的精神比昨天好多了。上午晒了二十分钟太阳,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他说身上有点劲儿了。
我按你说的去买了砂锅,也买了陈皮、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