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杨婍说过一些,习武的。”
魏子妍点了点头,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个相框,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相框里是一张照片,两个年轻女人的合影,海边,阳光,白裙子,笑得肆无忌惮。
其中一个是魏子妍,另一个就是杨婍。
“杨家世代习武,”魏子妍说,“祖上据说出过武举人,给皇帝当过护卫。杨爷爷的父亲民国时期在魔都滩开过武馆,徒弟几百人。
杨爷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了不得,走南闯北,跟各门派切磋,没有输过。”
她顿了顿,“后来受了伤,就不怎么在外面走动了。
但他的底子在,他的徒弟、师侄、再传弟子,遍布全国各行各业。
有做生意的,有当官的,有搞教育的,有做安保的,还有一些在特种部队当教官的。
杨家这个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里面的人都很团结。
你帮了杨爷爷,这个圈子里的人都会记得你。”
陈丰点了点头。
“我不是跟你说这些让你去攀关系,”魏子妍看着他,语气认真了一些,“我是想告诉你,你做的事情,比你以为的要重要。不只是让一个老人家吃了一碗粥。”
陈丰沉默了两秒钟。
“我没想那么多,”他说,“就是想让他好起来。”
魏子妍看着他,看了好几秒钟,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里有欣赏,有感慨,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一个人在照镜子时突然发现镜子里的人比自己想象的要好看。
“这就是为什么你是你。”她说。
会议室的人陆陆续续到齐了。
公关部、市场部、品牌部的负责人都在,加上几个核心的策划和文案,坐了十来个人。
会议室的落地窗朝南,阳光从窗外涌进来,照在椭圆形的会议桌上,桌面是深色的实木,反射著温润的光。
投影仪的幕布放下来了,蓝莹莹的,上面写着“pp跑腿品牌形象宣传策略”几个字,字体端正得有些刻板,像是刚从公文模板里套出来的。
会议开了将近两个小时。
讨论的是接下来一个季度的品牌宣传策略,重点是如何利用陈丰的形象和故事来传递公司“脚踏实地、服务他人”的价值观。
有人提议拍一支纪录片风格的宣传片,跟拍陈丰跑一天单,从早到晚,真实记录他的工作和生活。
有人提议做一系列短视频,每期讲一个他跑单时遇到的故事,用他的视角去呈现这座城市的温度。
还有人提议让他参加一些线下的品牌活动,跟用户面对面交流。
陈丰坐在那里,听着他们讨论,偶尔回答几个问题。
他的回答不长,但每一句都在点子上。
不是因为他有多懂品牌营销,而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知道自己做过什么样的事,知道什么是他能做、什么是做不了的。
“我不太会说话,”他说,“但你们让我做什么,我配合。拍视频也好,写文章也好,出席活动也好。只有一个要求——别让我演。我演不好。”
会议室安静了半秒钟,然后几个人同时笑了。
那种笑不是客套的、社交性的笑,是一种“这个人怎么这么实在”的笑,带着点意外,带着点惊喜,好像在一堆包装精美的礼物盒里突然发现了一个没有包装但分量沉甸甸的东西。
会议快结束的时候,魏子妍做了总结,说了几句话。
她说陈丰不是包装出来的形象,他是一个真实的人,他跑过的每一单、帮过的每一个人都是真的。
公司的宣传不需要夸大,不需要美化,只需要把他做的事情真实地呈现出来就够了。这世界上最贵的东西不是假的,是真的。
散会后,陈丰在走廊里被小周拦住了。
“丰哥,你昨天去给人做饭了?药膳?”
小周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好奇的猫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嗯。”
“你好厉害。你会做药膳?你还会什么?”
陈丰想了想,“会的东西挺多,但都不精。”
小周撇了撇嘴,“你这叫不精,那我们叫什么?叫废物。”
陈丰笑了一下,没接话。
下午他没有跑单,在公司待着,处理了一些杂事。
公关部给他配了一台笔记本电脑,放在他的办公室里,他打开电脑,登录了pp跑腿的骑手后台,看了看自己的数据——总完单量、好评率、准时率、平均配送时长。
数字在屏幕上跳动着,他的目光一行行扫过,像老师在批改作业,看得很仔细——不是不放心,是习惯。
每个数字背后都是一单,每一单背后都有一个人,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