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我没想那么多
的背后都有一个故事。

    这些数字不是冷冰冰的,它们是有温度的。

    五点多的时候,谷婉华发来消息:“下班了吗?我来接你。”

    陈丰回了一个字:“好。”

    他关掉电脑,把桌上的文件归拢整齐,水杯里的水倒掉,杯子放进抽屉里。

    他习惯走的时候把桌面收拾干净,这是在成都跑单时养成的习惯。

    车里永远整洁,不管多忙多累,收工之前一定要把东西归置好。

    大绿是这样,小黑也是这样。

    谷婉华的小白停在公司门口,车窗开着,她坐在驾驶座上看手机。

    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领口系著一条丝巾,丝巾是淡粉色的,在风衣的素色中像一朵安静的花。

    头发披在肩膀上,发尾微微卷著,阳光从西边照过来,把她的侧脸镀了一层暖金色。

    看到陈丰出来,她抬起头,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不浓烈,但很真,像是一杯泡到恰到好处的茶,不苦不涩,温度刚好。

    “上车,带你回去吃好吃的。”她说。

    晚上陈丰没有跑单。

    谷婉华做了饭,在他的住处。

    三菜一汤,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炒蛋、一碗紫菜蛋花汤。

    排骨烧得很软烂,用筷子一夹就脱骨了,应该是炖了很长时间。

    番茄炒蛋的蛋炒得很嫩,番茄的酸甜味都炒出来了,汁水渗进蛋里,颜色红黄相间,看着就有食欲。

    紫菜蛋花汤是最后做的,端上桌的时候还冒着热气,紫菜在汤里舒展开来,像一朵一朵黑色的花。

    “你今天去公司开会怎么样?”

    谷婉华端著碗,筷子夹着一块排骨,啃得很专注,嘴角沾了一点酱汁。

    她吃东西的时候很认真,像是这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

    “还行。”

    陈丰说,“讨论怎么拍宣传片。有人说要跟拍我跑一天单,从早拍到晚。”

    “那是不是我也能上镜?”谷婉华笑了一下,“我陪你跑了那么多单。”

    陈丰夹了一块番茄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你想上镜?”

    “不想,我就随便说说。”谷婉华低下头继续啃排骨,耳朵红了一点点。

    吃完饭,谷婉华洗碗。

    水龙头哗啦哗啦地响,碗碟在她手里转来转去,洗洁精的泡沫在水池里堆得像一座小山。

    她把洗好的碗一个一个地放进沥水架,动作很轻,像是在放一件一件的瓷器。

    陈丰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问要不要帮忙,她说不用。

    他就在旁边站着,看着她手背上的泡沫反著光,看着她的侧脸在水汽中变得有些模糊,看着厨房里那扇小小的窗户外面,夜色一点一点地落下来。

    洗好碗,谷婉华擦了擦手,解下围裙,叠好,放在沙发上。

    “走吧,散步。”她穿上风衣,系好丝巾,换了双平底鞋。

    鞋柜里有好几双她的鞋——运动鞋,短靴,高跟鞋,平底鞋,排得整整齐齐。

    他们出了门,沿着小区外面的路往外滩方向走。

    魔都的夜晚比成都亮,不是路灯更亮,是楼里的灯更多。

    每一扇窗户后面都有一盏灯,每一盏灯下面都有人在吃饭、在看电视、在哄孩子、在加班、在吵架、在说“晚安”。

    走到外滩的时候,黄浦江两岸的灯光全亮了。

    浦东的摩天大楼亮着各种颜色的灯光,紫的、蓝的、红的、金的,交织在一起,在江面上投下一片一片流动的光影,像一幅被风吹皱的油画。

    浦西的外滩亮着暖黄色的光,那些百年的老建筑在灯光下显得更加厚重,墙壁上的每一块砖都在述说著一个多世纪以来的故事。

    海关大楼的钟楼顶上,那面红旗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江风从黄浦江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船只的柴油味。

    谷婉华的风衣下摆在风中飘了一下,她伸手按住,把衣领拢了拢。

    两个人沿着江边的步道慢慢走,没有说话,但那种沉默不是空的,是满的。

    像一杯水倒满了,再多一滴就要溢出来,但刚好没有溢出来。

    “今天魏总跟我说了杨婍的事。”陈丰开口了。

    “杨婍?”谷婉华转过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好奇。

    “魏总的老同学。她爷爷有厌食症,十几年了,我昨天去做了顿饭,老人家吃了一碗粥。”

    陈丰说得简短,把杨爷爷的病、药膳的做法、杨婍哭的事、魏子妍说的那些话,用最少的字讲了一遍。

    他不擅长讲故事,但他说的事情本身就够好了,不需要添油加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