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滩是魔都最有名的地方,没有之一。
黄浦江在这里拐了一个弯,江面很宽,水流很缓,灰蓝色的江水在冬日的阳光下泛著碎碎的金光。
江对岸是浦东,东方明珠、金茂大厦、魔都中心、环球金融中心,那些摩天大楼一字排开,像是一排巨大的乐高积木,堆在天空的背景下,壮观得不像是真的。
陈丰站在外滩的观景平台上,靠着石栏杆,看着对岸的陆家嘴。
江风吹过来,带着一股子水腥味和柴油味,冷飕飕的,但不算刺骨。
他把夹克的拉链拉到最上面,领子竖起来,双手插在口袋里。
“你在想什么?”
谷婉华站在他旁边,也靠着栏杆,围巾被风吹得飘起来,她伸手按住。
“在想,再过两天我就要在那里面上班了。”
陈丰看着对岸的那些高楼,“哪一栋是pp公司?”
“张江不在那边,张江在浦东更东边,从这里看不到。”
谷婉华指了指东边,“那边是张江,全是科技公司,跟这边不一样,这边是金融区,那边是科技园。”
“你去过?”
“去过一次,你们公司旁边有个商场,我去那里吃过饭。”
陈丰点了点头,继续看着江面。
一艘游船从江面上驶过,船身上挂著彩灯,白天没亮,但那些灯珠在阳光下闪著细碎的光。
船上的游客站在甲板上,举着手机拍照,有人冲岸上挥手,岸上也有人冲船上挥手,谁也不认识谁,但挥手的动作都很自然,像是在完成一种仪式。
他们在外滩待了半个多小时,谷婉华帮他拍了几张照片,他也帮她拍了几张。
谷婉华拍照很讲究,要选角度,要调光线,要等背景里的人走开才按快门。
陈丰拍照很简单,举起手机就拍,拍完谷婉华看了直摇头。
“你拍照技术太差了。”她说,“你看,把我拍成一米五了。”
“你本来就一米六。”
“一米六三!”
“哦,一米六三,拍成一米五了。”
谷婉华白了他一眼,拿过手机,自己拍了一张自拍,然后又拉着他拍了一张合照。
她把手机举得高高的,两个人头靠在一起,背景是黄浦江和陆家嘴的天际线。
她按了好几次快门,每次拍完都要看看,不满意就删了重拍。
“你能不能笑一下?”她拍了第三遍,转头看着陈丰。
陈丰咧了咧嘴。
“你这是笑吗?你这是龇牙。”
陈丰忍不住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
谷婉华抓住这个机会按了快门,然后看着屏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张可以。”
从外滩出来,他们去了武康路。
武康路在徐汇区,是一条不太宽的马路,路两边种满了法国梧桐,冬天的时候叶子落光了,但枝丫的姿态很好看,像是在空中画了一幅幅水墨画。
路两边的建筑大多是老洋房,红砖墙,灰瓦顶,有的还带着小花园和铁艺阳台,看起来像是民国电影里的场景。
谷婉华把车停在路边,带着陈丰沿着武康路慢慢走。
她走得很慢,几乎是在踱步,每一步都踩得很轻,像是在丈量这条路,又像是在享受这段时光。
她指著一栋又一栋的老洋房给他介绍——这个是某某名人的故居,那个是某某电影的外景地,这个是某某杂志拍过封面的地方,那个是网红打卡的必到之处。
陈丰听得很认真,时不时问一句,谷婉华就回答一句,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回荡著。
武康路的尽头是武康大楼,那是一栋三角形的建筑,像一艘巨大的轮船停在路口。
大楼的外观是红色的砖墙,白色的窗框,拱形的窗户,看起来像是从欧洲某个小镇搬过来的。
大楼下面有很多人在拍照,举着手机、举着相机、举著自拍杆,各种姿势,各种角度,各种表情。
谷婉华站在大楼对面,举起手机,又拍了一张。拍完之后看了看,又拉着陈丰拍了一张合照。
这次她没有让他笑,她自己笑了,笑得很自然,眼睛弯弯的,嘴角翘得老高,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中午在武康路附近的一家小餐馆吃了饭。
餐馆不大,门面也不起眼,但里面很精致,木桌木椅,墙上挂著几幅老魔都的黑白照片,角落里的留声机放著老歌,邓丽君的,《甜蜜蜜》,声音很小,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谷婉华点了几个菜——糖醋小排、清炒河虾仁、蟹粉豆腐、一锅腌笃鲜。腌笃鲜是魔都本帮菜的代表,咸肉、鲜肉、笋块一起炖,汤色乳白,咸鲜浓郁,喝一口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