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水墨画的味道
    餐厅的地板在慢慢地旋转,窗外的风景在一点一点地变化。

    东方明珠从左边转到了中间,又从中间转到了右边。

    黄浦江在阳光下泛著碎碎的金光,像是有人在江面上撒了一把金粉。

    远处的天际线上,几架飞机在慢慢地移动,拖着白色的尾迹,在蓝色的天空中像几笔淡淡的线条。

    陈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水是温的,但杯子是凉的,握在手心里,凉凉的。

    谷婉华没有催他。

    她转过头来,看着窗外的风景,嘴角带着一个浅浅的笑。

    那个笑容很淡,像是在说“我只是随便说说,你别当真”,又像是在说“我在等你的回答”,又像是在说“没关系,不回答也可以”。

    旋转餐厅转了大半圈,从浦东转到了浦西,从浦西转到了黄浦江的上游。

    阳光从西边照过来,照在两个人的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白色的桌布上,靠得很近,但没有重叠。

    陈丰放下杯子,开口了。

    “谷婉华,”他说,“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个?”

    谷婉华转过头来,看着他的眼睛。

    她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被灯光照出来的亮,是从里面发出来的亮,像是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

    “因为我不想后悔。”她说。

    陈丰看着她,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地拨动了一下。

    像是有人在平静的水面上投下了一颗小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越来越大,越来越远,直到整个湖面都在微微颤动。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一个多月前的那个晚上,谷婉华坐在行李箱上哭泣的样子,穿着单薄的卫衣,缩在路灯下,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猫。

    想起了他骑着大绿带她跑单的那几天,她坐在后座上搂着他的腰,风吹起她的头发,扫在他的脖子上,痒痒的。

    想起了她在酒店门口说“你这个人,真的跟别人不一样”。

    想起了她在机场说“你跟我去魔都吧,我养你”。

    想起了他拒绝了她,她说“那我不勉强你”。

    想起了她发来的那些表情包,那只抱着竹子的熊猫,笑得眼睛都没了。

    “谷婉华,”他说,“我——”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他的手机响了。

    不是电话,是微信消息。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谷婉华发来的——一只熊猫,抱着竹子,笑得眼睛都没了,配文是“别紧张,跟你开玩笑的”。

    陈丰抬起头,看着谷婉华。

    她正举着手机,对着他,嘴角带着一个狡黠的笑。

    “你——”陈丰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紧张别紧张,”谷婉华笑着收起手机,“我就是逗逗你。你看你那个表情,跟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一样。”

    陈丰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谷婉华看着他,笑得眼睛弯弯的,但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跟笑容不太一样。

    那东西藏在笑容的后面,像是一朵花的影子,你看得到,但摸不著。

    “吃饭吧,菜凉了。”

    谷婉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自己碗里,低着头吃了起来。

    陈丰也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

    小笼包的皮很薄,咬开之后汤汁流了出来,烫得他嘶了一声。

    谷婉华抬起头,看着他,笑了。

    “慢点吃,烫。”

    跟她在成都的时候说的一模一样。

    第二天,正月初九,魔都的天空灰蒙蒙的,像一张被水洗过的旧照片,颜色淡淡的,不浓烈,但很干净。

    陈丰起得不算早。

    谷婉华家的次卧窗帘很厚,遮光效果极好,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以为天还没亮,摸到手机一看,已经八点多了。

    他躺在床上愣了几秒钟,才想起来自己在魔都,在谷婉华家里,今天不用跑单,今天要出去玩。

    他洗漱完走出房间,谷婉华已经在厨房里了。

    她穿着一件浅粉色的家居服,头发扎成一个丸子头,脚上踩着一双毛绒绒的拖鞋,正在灶台前忙活。

    锅里煎著鸡蛋,“滋啦滋啦”地响,油花四溅,她拿着锅铲往后躲了躲,但还是被溅了一下,“嘶”了一声,皱了皱眉头,继续煎。

    “起来了?”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马上好,你先坐。”

    陈丰在餐桌旁边坐下来。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碗白粥、一碟咸菜、一碟腐乳、一碟花生米,还有一盘切好的水果——草莓、蓝莓、橙子,摆得整整齐齐的,颜色搭配得很讲究,像是在摆盘这件事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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