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她说。
“来了。”
“路上顺利吗?”
“晚了一个多小时。”
“没事,到了就好。”谷婉华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行李箱,“就这一个?”
“还有一个背包。”
“走吧,车在停车场。”
她转身走在前面,陈丰跟在后面。
他们穿过到达大厅,坐电梯下到停车场。
谷婉华的车是一辆白色的两厢小车,果然被她叫做“小白”。
车不大,但很干净,车身上没有划痕,轮胎上的泥点也不多,看起来保养得很好。
她打开后备箱,陈丰把行李箱放进去,关上门,坐进副驾驶。
车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是一种车载香薰的味道,像是柠檬和薄荷的混合,清新但不刺鼻。
中控台上放著一个手机支架,旁边是一个小小的熊猫摆件,黑白相间的,跟成都那个一样。
谷婉华发动车子,挂上档,慢慢驶出了停车场。
魔都的街道跟成都完全不一样。
成都的街道是弯的,不直的,有很多小巷子和断头路,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转角会遇到什么。
魔都的街道是直的,笔直笔直的,一条路能走上好几公里不带拐弯的。
路两边的建筑也比成都高,很多都是二三十层的高楼,玻璃幕墙反射著冬日的阳光,亮得晃眼。
行道树跟成都也不一样,成都最多的是银杏和梧桐,魔都最多的是法国梧桐和香樟,冬天的时候梧桐叶子落光了,但香樟还是绿的,绿得发黑,绿得发亮。
谷婉华开车不快,变道的时候会提前打灯,遇到行人过马路会停下来等。
她一边开车一边跟陈丰说话,问他春节在家怎么样,问他相亲的事情,问他母亲有没有哭。
陈丰一个一个地回答,说春节在家吃了很多好吃的,说相亲见了五六个人都没成,说母亲送他走的时候眼眶红了但没哭出来。
谷婉华听着,时不时笑一下,时不时“嗯”一声,时不时转头看他一眼。
车子开了大概四十分钟,从虹桥机场到了浦东。
谷婉华住的地方在浦东的一个小区,不算新,但也不算旧,中等档次,门口有保安,有门禁,小区里面种著几棵桂花树和香樟树,冬天的时候桂花不开,但香樟还是绿的,浓得化不开。
她把车停在地下车库里,帮陈丰把行李箱从后备箱搬出来,两个人坐电梯上了十二楼。
谷婉华的家不大,两室一厅,大概七八十个平方。装修是现代简约风格,主色调是白色和原木色,看起来很清爽。
客厅里有一张浅灰色的布艺沙发,上面放著几个彩色的靠枕,茶几上摆着一束干花,插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瓶里。
电视墙是一面大白墙,没有做任何装饰,但墙上挂著一幅画,是一幅油画,画的是海,蓝色的海,白色的浪花,金色的沙滩。
厨房是开放式的,跟客厅连在一起,灶台上干干净净的,没有油渍,没有水渍,锅碗瓢盆都收在柜子里。
冰箱门上贴著几张便利贴,上面写着“买牛奶”“交电费”“周五开会”之类的提醒,字迹工工整整的,一看就是谷婉华的字。
“你住次卧,”谷婉华推开一扇门,“床单被套都是新换的,你先把东西放下,休息一会儿。”
陈丰把行李箱拖进次卧。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书桌上放著一盏台灯和几本书。
床单是浅灰色的,被子是白色的,枕头是那种乳胶枕,看起来就很舒服。
他把背包放在椅子上,行李箱靠在墙边,然后走出来。
谷婉华站在客厅里,正在倒水。
她倒了两杯,一杯递给他,一杯自己端著,坐在沙发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坐,别站着。”
陈丰坐下来,喝了一口水。水是温的,刚刚好。
“饿不饿?”
谷婉华问,“飞机上的饭肯定不好吃,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还行,不算太饿。”
“那我们先去吃饭,吃完饭我带你转转。”谷婉华站起来,拿起车钥匙,“你想吃什么?”
“你推荐。”
“魔都菜?还是别的?”
“都可以。”
“那去吃本帮菜,你来了魔都,总得尝尝魔都的味道。”
他们又出了门,谷婉华开车带他去了浦东陆家嘴的一家旋转餐厅。
餐厅在电视塔附近的一栋高楼的顶楼,整个餐厅是圆形的,地板在慢慢地旋转,转一圈大概要一个多小时。
透过落地窗,能看到整个魔都的景色——黄浦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