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小不点儿背着花花绿绿的书包,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帽子围巾手套全副武装,活像三个圆滚滚的团子。
但今天跟平时不太一样——三个人的书包上都多了一个东西,周小乐的书包上别著一个金色的星星,刘妞妞的书包上别著一个银色的月亮,张乐乐的书包上别著一个红色的五角星,都是手工剪的,剪纸的边缘不太整齐,但能看出来是用心做的。
“陈叔叔!”
周小乐第一个看见他,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书包上的金色星星一晃一晃的,“我昨天晚上在电视上看到你了!你唱歌得了第一名!”
“我也是!”
刘妞妞跟在她后面跑过来,脸蛋冻得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我妈妈说你唱得最好听,比所有人都好听!”
张乐乐慢吞吞地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东西,是一张从报纸上剪下来的照片,黑白的,边缘剪得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来是陈丰站在舞台上举著奖杯的那张。
他把照片举到陈丰面前,说了一句:“陈叔叔,你好厉害。”
陈丰蹲下来,跟他们平视,笑了一下:“你们怎么都知道了?”
“我妈妈给我看的!”
周小乐说,“她在手机上搜你的名字,出来好多好多,有视频,有照片,还有新闻!”
“我爸爸也是!”
刘妞妞抢著说,“他说你以前还跑过马拉松,也是冠军!陈叔叔,你是不是什么都会?”
“不会。”陈丰说,“我不会的东西多了。”
“你会唱歌,会跑步,还会骑电动车送我们上学,你已经很厉害了。”
张乐乐很少说这么长的话,说完了自己还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用脚尖在地上画圈。
陈丰站起来,把三个人的书包一个一个地取下来,绑在大绿后座的架子上。
书包比平时重了一些,大概是因为里面塞了元旦作业,他把绑带勒紧了一些,确认不会松,然后把三个孩子一个一个地抱上车。
“陈叔叔,”周小乐坐在最前面,转过头看着他,表情很认真,“我今天去学校要跟同学说,每天送我们上学的跑腿叔叔,跑马拉松是冠军,唱歌也是冠军。”
“我也是。”刘妞妞说,“我要告诉全班同学。”
张乐乐没有说话,但点了点头,表情比平时更认真,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陈丰笑了一下,发动大绿,载着三个孩子,驶入了晨雾中。
送完三个孩子,他又跑了十几个单子。
送早餐的、送文件的、送钥匙的、送身份证的,零零散散的,一上午下来挣了一百多块钱。
快到中午的时候,手机响了,是刘总打来的。
“小陈,下午有空没有?来公司一趟。”
刘总的声音还是那样,很大,像是在跟一个耳朵不好的人说话。
“什么事,刘总?”
“这个这个,总公司来人了,想见见你。好事,来了你就知道了。”
“好,几点?”
“两点吧,公司会议室。”
挂了电话,陈丰在路边吃了一碗担担面,回家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
还是那件黑色冲锋衣,但今天没有穿去跑单——因为上午跑了半天,冲锋衣上溅了不少泥点子,他换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色的t恤,下面是一条深色的休闲裤,脚上是那双马丁靴。
对着镜子看了看,头发有点长了,但还不到该剪的时候。
下午两点,他准时到了pp跑腿成都分公司的办公室。
公司在高新区的一栋写字楼里,不大,租了半层,门口挂著“pp跑腿成都分公司”的牌子,白底蓝字,字体圆润可爱。
前台的小姑娘认识他,看到他进来,笑了一下,说:“冠军来了?刘总在会议室等你,你直接进去就行。”
走廊不长,两边是玻璃隔断的办公室,能看见里面的人在干什么。
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敲键盘,有人在开会,有人在吃水果。
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年轻人抱着一摞文件从走廊那头跑过来,差点撞到陈丰,说了声“对不起”,然后继续跑。
会议室在走廊的尽头,门开着。
陈丰敲门进去,看到刘总坐在长条会议桌的一侧,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面前的桌上摆着几份文件和两杯茶。
他的旁边坐着一个女人。
女人大概三十出头,短发,剪得很短很短,露出白皙的耳廓和一小截脖子。
她的脸很小,五官精致,眼睛不大但很有神,看人的时候直直的,不躲闪,像是能看穿你在想什么。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没有戴首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