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上干干净净的，手腕上也没有表或手链。

    整个人看起来简洁、干练、不拖泥带水，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不锋利，但你知道它在那里。

    她站起来，伸出手跟陈丰握了握。

    她的手不大，但很有力，指节分明，掌心干燥温暖，握了两秒钟，松开。

    “你好，陈丰。我是魏子妍。”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每个字都像是在舌头上过了秤，不多不少，刚刚好，“pp跑腿的创始人。”

    陈丰跟她握了手，在刘总对面的位子上坐下来。

    “魏总从魔都过来的，专门来见你。”

    刘总在旁边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你知道你有多重要吗”的暗示。

    魏子妍看了刘总一眼，刘总立刻不说话了。

    她转过头看着陈丰，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钟，然后开口了。

    “陈丰，我不跟你绕弯子，我直接说。”

    她的语速不快，但每一句都很实在，像是一个在商场里摸爬滚打了很多年的人，早就学会了不浪费时间，“你在龙泉湖马拉松拿了冠军，在青年歌手大赛又拿了冠军，你的故事在网上传得很广。

    我看过你的所有视频，也看过你的采访，还看过你跑单的记录。”

    她停顿了一下，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翻开，里面夹着几张打印出来的照片——

    有他在马拉松终点线冲线的照片，有他在舞台上唱歌的照片，还有一张是他穿着冲锋衣骑着大绿的照片，不知道是谁拍的，角度不太好，但表情很自然。

    “我们公司做的是跑腿平台，核心竞争力是服务。但服务这个东西，看不见摸不著，用户怎么知道你好不好？靠口碑。靠人的故事。”

    魏子妍把照片一张一张地摆在桌上，像是在摆扑克牌，“你的故事，就是最好的广告。”

    陈丰没有说话，看着那些照片，等着她继续说。

    “我想跟你签约，请你做pp跑腿的形象大使、形象宣传官。”

    魏子妍说得很直接，没有铺垫，没有渲染，就是一句陈述句，“签约三年，签约费一百万。除此之外，公司再给你百分之一的股份。

    从此以后，你就是公司的股东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

    刘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底碰到桌面发出“咔”的一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响。

    陈丰看着魏子妍，没有说话。

    一百万。

    公司百分之一的股份。

    他算了一下，百分之一的股份听起来不多，但pp跑腿这两年发展很快，已经覆盖了全国二十多个城市，日活用户几十万，估值少说也有几个亿。

    百分之一，那就是几百万。

    而每年的分红，少说也有几十万。

    “为什么是我？”陈丰问。

    魏子妍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问题”的表情。

    “因为你真实。”

    她说，“你不是包装出来的，不是训练出来的，不是公司花钱砸出来的。

    你就是你。

    一个跑腿的，跑马拉松拿了冠军，唱歌拿了冠军，拒绝了所有演艺公司的签约，继续跑腿。

    这个故事，没有人能编出来。”

    陈丰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钟。

    他想起昨天谷婉华说的那句话——“你跟我去魔都吧，我养你。”

    他拒绝了。

    不是因为他不心动，是因为那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但今天魏子妍说的，跟谷婉华说的不一样。

    谷婉华说的是“你跟我走”，魏子妍说的是“你跟我们合作”。

    一个是离开，一个是留下。

    一个是依附，一个是平等。

    “签约之后，我要做什么？”陈丰问。

    “不需要你做太多。”

    魏子妍说，“拍一些宣传视频，出席一些公司的重要活动，在社交媒体上发一些内容。

    平时你该跑单还跑单，该唱歌还唱歌，该跑马拉松还跑马拉松。

    我们要的不是一个只会摆拍的模特，我们要的是一个真实的、活生生的、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的人。”

    “魏说刚才说，签约三年。”

    “对，三年。三年之后看情况续约。”

    陈丰想了想，又问了一句：“签约之后，我还是公司的骑手吗？”

    “当然是。而且不但是骑手，还是股东。”

    魏子妍说，“你愿意跑单就跑单，不愿意跑单就不跑。但说实话，我们希望你能继续跑单，因为那才是你最有魅力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