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住哪个酒店?”陈丰问。
“就你小区附近那个,我在网上订的,叫‘如家’,你知道在哪吗?”
“知道。”
他发动大绿,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机场高速两边的路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温暖。
远处是连绵的丘陵,黑黢黢的,像是趴在地上的巨兽。
天边的晚霞从橘红色变成了紫红色,又从紫红色变成了灰蓝色,最后完全暗了下来,只剩下一两颗星星挂在天上,亮得不太真实。
谷婉华坐在后座上,搂着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没有说话。
风从旁边吹过来,把她头发吹得到处飞,有些扫在陈丰的脖子上,痒痒的。
腊梅的香味从篮子里飘上来,混在冬天的冷空气里,清新又温暖,像是在寒夜里喝了一口热茶。
到了酒店,陈丰帮她把行李箱搬上去,等她办好了入住,把房卡交给她。
“你先休息一下,晚上我请你吃饭。”陈丰说。
“吃什么?”谷婉华眼睛亮晶晶的。
“你想吃什么?”
“火锅。上次那个‘巴蜀大宅门’就很好吃,还去那家。”
“行,七点我来接你。”
他回家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还是那件黑色冲锋衣,但换了一条深色的休闲裤,把马丁靴擦了一遍。
赵林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正在看电视,看到他换衣服,问了一句:“晚上出去?”
“嗯,跟谷婉华吃饭。”
“那个你帮过的女孩?”
“对。”
赵林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你俩是不是有情况?”
“有什么情况?”
陈丰把拉链拉好,“她来给明天的比赛加油,我请她吃个饭,正常的。qushuche!n!-
“正常的正常的,”赵林笑着说,“我也没说不正常。”
陈丰没理他,穿上外套,出了门。
七点,他准时到酒店楼下接谷婉华。
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穿了一件酒红色的毛衣,下面是一条黑色的针织裙,脚上是一双棕色的短靴,头发披在肩膀上,耳垂上戴着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整个人看起来比下午更精致了一些。
“走吧。”她笑着说。
他们骑着大绿去了那家“巴蜀大宅门”。
九眼桥附近的那条巷子,还是老样子,门口排著长队,人们缩著脖子站在寒风中,手里拿着号牌,眼巴巴地看着里面热气腾腾的锅底。
陈丰进去取了个号,前面还有六桌,大概要等二十来分钟。
他们站在门口等著,谷婉华搓了搓手,呵出一口白气:“成都的冬天比魔都冷。”
“魔都是湿冷,成都也是湿冷,差不多的。”
陈丰说,“但成都有火锅,吃了就不冷了。”
谷婉华笑了:“你说话越来越像成都人了。”
“我本来就是成都人,虽然户口不在这,但住了这么多年,早就把自己当成都人了。”
等了二十分钟,轮到他们了。
还是上次那张小桌,还是那个电磁炉,还是那个红油翻滚的锅底。
陈丰点了跟上次差不多的菜——毛肚、鹅肠、黄喉、鸭血、午餐肉、耗儿鱼、藕片、土豆、金针菇、豆皮,又多点了一份酥肉和一碗冰粉。
“点这么多,”谷婉华看着满桌子的菜,“吃得了吗?”
“吃不了打包。”陈丰说,跟上次一模一样的回答。
谷婉华笑了,笑得很开,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他们边吃边聊。
谷婉华说她这次请了三天假,专门来看他比赛。
“我跟我妈说了你的事,她说你是个好人,让我好好谢谢你。”
她夹了一块毛肚,在锅里涮了七秒钟,蘸了蘸油碟,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我妈还说,让我问问你有没有女朋友。”
陈丰正在喝冰粉,听到这话呛了一下,咳了两声。
谷婉华看着他,眼睛弯弯的,嘴角带着笑,但那个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开玩笑,又像是两者都有。
“没有。”
陈丰放下碗,擦了擦嘴,“怎么了?”
“没什么,”谷婉华低下头,继续吃毛肚,“我妈随便问问。”
陈丰没有再追问,谷婉华也没有再提。
他们聊了别的话题——谷婉华的工作,她在魔都的生活,她最近在追的一部剧,她养的那只猫又胖了三斤。
陈丰听得很认真,时不时插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