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已经快九点了。
陈丰骑着大绿,带着谷婉华沿着锦江散步。
锦江的晚上很安静,江面上倒映着两岸的灯光,红的、黄的、蓝的、绿的,像是一条发光的河流。
河边的步道上有不少人在散步,有老人牵着狗,有年轻情侣手牵手,有一家三口推著婴儿车,还有几个穿着校服的中学生骑着自行车从旁边呼啸而过,笑声在夜空中回荡。
“成都真好。”
谷婉华坐在后座上,搂着陈丰的腰,脸贴在他背上,声音轻轻的,“比魔都慢,比魔都舒服。”
“那你搬来成都啊。”陈丰随口说了一句。
谷婉华没有说话,但搂着他腰的手紧了一些。
他们骑到了合江亭。
合江亭是府河和南河的交汇处,也是成都的一个地标。
亭子不大,飞檐翘角的,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古色古香。
亭子前面有一座爱情斑马线,是专门给情侣拍照用的,白色的斑马线上画著红色的心形图案,虽然已经有些褪色了,但还是能看到轮廓。
陈丰把车停下来,谷婉华从后座上下来,站在合江亭前面,看着远处的江面。
江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得飘起来,她把头发拢到耳后,转过头看着陈丰,笑了一下。
“陈丰,”她说,“你明天比赛紧张吗?”
“不紧张。”陈丰说。
“为什么?”
“因为我把我能做的都做了。唱得好不好,那是明天的事。今天紧张也没有用。”
谷婉华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了一句:“你这个人,真的跟别人不一样。”
陈丰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们在合江亭待了大概二十分钟,然后陈丰送谷婉华回了酒店。
到了酒店门口,谷婉华从后座上下来,把头盔取下来递给他。
“明天几点?”她问。
“下午三点开始,我两点左右到。”
“我去给你加油。”
谷婉华把腊梅从篮子里拿出来,抱在怀里,“这个我带回房间插起来,能开好几天呢。”
“好。”
“晚安。”
“晚安。”
陈丰骑着大绿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
赵林在客厅看电视,看到他回来,问了一句:“回来了?吃了吗?”
“吃了。”
“你早点睡,明天还要比赛。”
“嗯。”
陈丰洗了个澡,换上睡衣,坐在床上。
他没有马上睡觉,而是拿出手机,把明天的比赛安排又看了一遍。
下午三点,成都电视台演播大厅。
十二个选手,每人唱两首歌。
第一轮淘汰六个,剩下六个进第二轮。
第二轮再淘汰三个,剩下三个争夺冠亚季军。
他要唱的自选歌已经定了。
是《凡人歌》。
他把歌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打开手机上的计算器,算了一下这个月的收入。
十二月有三十一天,他一天都没有休息。
虽然中间参加了几场海选、初试和复赛,但都没有耽误跑单。
海选那天他跑了大半天,初试那天他跑了大半天,复赛那天他也跑了大半天。
他算过了,十二月他一共跑了将近七百单,平均每天二十多单,加上小费和平台奖励,总收入一万五千六百三十八元。
他把这个数字写在了手机备忘录里,然后又算了算存款。
上个月的存款是十二万左右。
这个月跑腿收入一万五千多,加上一些零零散散的小费,再加上上次马拉松的奖金还剩一些,存款已经到了十三万八千多。
他给父母各转了一千块钱,存款变成了十三万六千多。
他给父母各转了一千块钱。
父亲收到转账后,回了一条语音,声音还是那样,短促有力,像是在跟下属交代工作:“收到了。你自己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母亲回了一条很长的语音,说了好多话,问他吃了没有、穿了没有、冷不冷、累不累、有没有找对象、什么时候回家过年。
他听完之后,回了一句:“妈,我挺好的,你别担心。”
窗外的风呼呼地吹着,吹得窗框嘎吱嘎吱地响。
远处的马路上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低沉而遥远,像是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
一年的最后一天,他躺在床上,想着这一年的经历。
年初的时候他还是一个大学生,觉得整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