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是黑色的,披在肩膀上,发尾有些分叉,看起来有一阵子没打理了。
脸上没有化妆,皮肤偏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嘴角微微往下撇著,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感。
但她的五官是好看的。
眼睛很大,双眼皮,睫毛很长,鼻梁高高的,嘴唇的形状也很好看。
年轻的时候应该是个美女。
她走到三个人面前,看了看陈丰,又看了看王强和老刘,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安心,像是考试前突然发现题目自己都做过。
“你们就是跑腿的?”
她问,声音不大,带着一点山东口音,跟成都话完全不一样。
“对,”陈丰说,“我姓陈,这是王强,这是老刘。您怎么称呼?”
“我姓孟,叫孟兰。”
女人搓了搓手,手指关节有些发红,不知道是冷的还是紧张的,“我跟你们说一下情况。”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我是山东人,嫁到成都来的,今年是第十二年了。”
她说话的时候目光有些飘,看着远处的银杏树,又收回来,“我老公是成都本地人,以前对我很好。刚结婚那几年,他每天下班都给我带好吃的,周末带我出去耍,青城山、都江堰、峨眉山,成都周边的地方我们差不多都去过了。”
她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但是这两年他工作不顺利,换了三份工作,都不太满意。脾气就变差了,动不动就发火,对我也不像以前那么好了。
也不是打人那种,就是说话很难听,老嫌我这不好那不好,有时候好几天都不跟我说话。
陈丰没有说话,王强和老刘也没有说话,三个人站在那里,听着。
“我跟他说过,他说我想多了。我跟家里人也说过,我妈说要过来找他谈谈,我没让。我妈身体不好,我不想让她操心。”
孟兰的眼眶有点红了,但没哭出来,忍住了,“今天我想请你们帮个忙,假装是我娘家的亲戚,跟我一起上去,跟我老公谈谈。”
陈丰看了王强一眼,王强微微点了点头。
老刘没什么表情,但也没有摇头。
“你想让我们怎么谈?”陈丰问。
孟兰想了想,说:“你们不用怎么说话,就站在那里就行了。他这个人欺软怕硬,看到你们三个人高马大的,就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在撑著了。
我来说就行,你们在旁边站着,看着凶一点。”
她看了看王强脸上那道疤,又看了看老刘那门板一样的肩膀,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你们这个样子,不用装就很凶。”
王强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上的疤,笑了一下,那笑容在他那张凶神恶煞的脸上显得有点违和。
“那走吧。”陈丰说。
他们跟着孟兰进了小区,坐电梯上了十二楼。
电梯里很安静,只有电梯运行的嗡嗡声。
孟兰站在最前面,面对着电梯门,肩膀绷得很紧,两只手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陈丰站在她身后,能闻到她的洗发水的味道,不是什么名牌,就是超市里最普通的那种,淡淡的,像是苹果味的。
电梯到了十二楼,门开了。
走廊很窄,铺着暗红色的地砖,墙上刷着白色的乳胶漆,有几处已经起了皮。
声控灯亮着,光线昏黄昏黄的,把四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
孟兰走到1203号门口,掏出钥匙,手有点抖,插了两下才插进去。
她回头看了陈丰一眼,陈丰冲她微微点了点头。
门开了。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的样子,收拾得还算干净。
客厅里摆着一组布艺沙发,深灰色的,上面放著几个靠枕。
茶几上摆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茶已经凉了,杯壁上有一圈茶渍。
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正在放一个购物节目,主持人正用嘶吼般的音量推销一款不粘锅。
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
他大概三十五岁左右,中等身材,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服,头发乱糟糟的,下巴上有些胡茬,看起来好几天没刮了。
他手里拿着遥控器,正在换台,看到门开了,头都没抬,说了一句:“回来了?晚上吃啥子?”
然后他抬起头,看到了孟兰身后的三个人。
他的手停在遥控器上,整个人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一动不动地僵在沙发上。
他的目光从陈丰脸上扫到王强脸上,又从王强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