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捂著脸,肩膀一抽一抽的,婚纱的裙摆在地上蹭来蹭去,沾了不少灰。
陈丰站在门口,没有催她,也没有说“别哭了”之类的话。
他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让她哭出来反而好一些。
走廊的声控灯灭了,四周陷入一片昏暗。
只有门缝里透出来的一点光,照在两个人之间那块暗红色的地砖上。
楼下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低沉而遥远。
过了大概一两分钟,新娘的哭声慢慢小了,从嚎啕大哭变成了抽泣,又从抽泣变成了偶尔的几声哽咽。
她把手从脸上拿开,眼睛红红地看着陈丰,鼻头红红的,嘴唇抖抖的。
“我我不去了。”
她说,声音小得像是蚊子叫,“他都不在乎,我为什么要去?”
陈丰看着她,想了想,说了一句话。
“你化妆化了多久?”
新娘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三个小时。”
“婚纱挑了多久?”
“一个月。”
“你为了这一天准备了多久?”
新娘不说话了。
陈丰没有咄咄逼人,语气还是很平和:“你花了这么多时间、这么多心思,不是为了他一个人。
你也是为你自己。
你今天很漂亮,虽然妆花了,但还是漂亮。
如果你不去了,你以后会不会后悔?”
新娘的眼泪又流下来了,但这次她没有哭出声,就那么静静地流着眼泪,看着陈丰。
“他错了,他该骂,该罚,该跪搓衣板。”
陈丰说,“但今天是你的日子,不是他的。你为了这一天准备了这么久,不能因为他的错就毁了。
你先去酒店,把婚礼办了,等他忙完了再跟他算账。
到时候你想怎么罚他都行,我帮你找个搓衣板。”
新娘看着他,沉默了好几秒钟,然后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但也不是哭了。
“你说话怎么跟我妈一样。”她说,声音还带着哭腔,但比刚才好了很多。
陈丰笑了一下:“可能是当跑腿当久了,见的事情多了,就学会说话了。”
新娘深吸了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然后侧身让开门口:“你进来吧。”
陈丰走进屋子。
客厅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
墙上贴著一个红色的“囍”字,剪纸的,很精致,应该是手工剪的。
茶几上摆着瓜子花生糖果,还有几束鲜花。
沙发上堆著几个红色的抱枕,上面绣著鸳鸯和荷花。
电视柜上摆着一排照片,是新娘和新郎的合照,从大学时期到现在的,每一张都笑得很开心。
“你坐一下,我再去洗把脸。”新娘说著,走进了卫生间。
水龙头的声音响起来,哗啦哗啦的。
陈丰站在客厅里,没有坐。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婚纱照上。
照片里的新郎高高瘦瘦的,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跟电话里那个慌慌张张的声音完全对不上号。
新娘在照片里笑得很灿烂,眼睛弯弯的,嘴角翘得老高,跟现在门口那个哭花了妆的女人判若两人。
他想起了自己复制过的那些技能。
化妆。
他复制过五级的化妆能力,他很少用到这个技能,甚至都快忘了自己还有这个能力。
但现在,看着新娘那张被泪水冲花的脸,他觉得这个技能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卫生间的水龙头关了。
新娘走出来,脸上的泪痕洗掉了,但眼睛还是很肿,眼皮红红的,看起来像是被人打了两拳。
她没有化妆,素面朝天的,皮肤很好,白白净净的,但因为没有化妆,整个人看起来气色不太好,嘴唇有点白,脸色有点憔悴。
陈丰看着她,犹豫了一下,开口了。
“你介不介意我帮你化个妆?”
新娘愣了一下:“你会化妆?”
“会一点。”
陈丰说,“我之前跟一个婚庆公司的化妆师学过一些,简单的淡妆没问题。”
新娘看着他的脸,目光在他胸口的pp跑腿logo上停了一下,表情有点怀疑,但更多的是好奇。
“你一个跑腿的,还会化妆?”
陈丰笑了一下:“跑腿的什么都会一点。”
新娘想了想,走到梳妆台前,把椅子转过来,坐下了。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