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丰走到梳妆台前面，看着桌上摆着的那一堆瓶瓶罐罐——粉底液、遮瑕膏、散粉、眼影盘、睫毛膏、眉笔、口红、腮红、高光、修容满满当当的，像是一个小型化妆品专柜。
他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把化妆的流程过了一遍。
清洁、保湿、打底、遮瑕、定妆、眉毛、眼影、眼线、睫毛、腮红、修容、高光、口红。
十三个步骤，一个都不能少。
他先拿起了保湿喷雾，在新娘脸上喷了几下。
“闭眼。”他说。
新娘闭上了眼睛。
水雾落在她的脸上，细密均匀，在灯光下闪著细碎的光。
然后他开始上粉底。
他选了一款跟自己肤色接近的粉底液，挤在手背上，用粉底刷蘸了一点，从新娘的脸颊开始，由内向外地推开。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在给一件珍贵的瓷器上釉。
粉底刷在皮肤上划过的时候，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沙沙”声。
新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闭着眼睛。
她的呼吸慢慢平稳了下来，肩膀不再抖了，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也不再颤抖了。
陈丰用了遮瑕膏，在她的黑眼圈和泪沟处轻轻点涂。
她的黑眼圈很重，应该是昨晚没睡好，加上今天哭了一早上，眼周的皮肤又红又肿。
他用无名指的指腹把遮瑕膏拍开，利用手指的温度让它更好地融进皮肤里。
这个动作需要很轻很轻，不能用力推，只能一点一点地拍。
然后是眉毛。
新娘的眉毛本身条件不错，眉形比较标准，只是眉头有点淡。
陈丰用眉笔一根一根地补上，顺着眉毛生长的方向画，画完之后用眉刷扫了一遍，让颜色更自然。
眼影他选了大地色系，最不容易出错。
浅棕色打底，深棕色加深眼尾，香槟色提亮眼皮中央。
他的手法很专业，晕染得很自然，从睫毛根部向上慢慢过渡，颜色由深到浅，没有明显的边界。
新娘一直没有睁眼，但她能感觉到陈丰的手在她脸上移动。
那双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力道恰到好处，不轻不重，像是在她脸上弹一首很慢很慢的曲子。
画眼线的时候，陈丰俯下身子，离新娘的脸很近。
他的手指轻轻按住她的眼皮，微微向上提，眼线笔从内眼角开始，沿着睫毛根部一笔画到外眼角，线条流畅，粗细均匀，没有断点，没有歪斜。
眼尾处微微上扬，画出一个精致的弧度。
新娘感觉到他的呼吸拂在自己脸上，温热的，带着一点薄荷糖的味道。
她的心跳好像快了一些，但她没有睁眼。
睫毛膏是最难的。
新娘的睫毛本身不算长，但胜在浓密。
陈丰用睫毛夹夹翘了睫毛，然后用睫毛膏从根部开始，以“z”字形向上刷。
他刷了两遍，每一根睫毛都刷到了，没有结块，没有苍蝇腿。
腮红他选了一个珊瑚粉色，扫在苹果肌上，从颧骨的最高点向太阳穴方向晕染。
新娘的肤色偏白，珊瑚粉色在她脸上显得很自然，像是刚从外面走了一圈回来，脸上带着一点健康的红润。
口红是最后一步。
陈丰选了一个豆沙色，跟她婚纱的白色很搭，不会太红太艳，也不会太淡太素。
他用唇线笔先勾勒出唇形，然后用唇刷蘸了口红，一笔一笔地填满。
新娘的嘴唇有点干，他先用润唇膏打了一层底，口红的质地很顺滑，涂上去之后嘴唇变得饱满而水润。
“好了。”陈丰直起身，把口红盖好，放回梳妆台上。
新娘睁开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愣住了。
镜子里的那个女人，跟她早上在镜子里看到的那个女人，不是同一个人。
早上的那个人满脸泪痕，眼睛红肿，气色差得像是生了一场大病。
但镜子里的这个人——皮肤白皙透亮，眉毛精致自然，眼睛深邃有神，嘴唇水润饱满，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杂志上走下来的。
不是那种浓妆艳抹的美，是一种很舒服、很干净的美。
像是清晨的阳光照在露水上，不刺眼，但很亮。
新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像是在确认这是不是真的。
“你你真的只用了十分钟？”
她的声音还有点沙哑，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抖了。
陈丰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差不多。”
“你以前真的学过化妆？”
“学过一点，跟一个婚庆公司的化妆师学的。”
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