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泥土在手中的旋转和变化——中心点在哪里、厚度是否均匀、弧度是否流畅、湿度是否合适。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无数陶器的形状——碗、盘、杯、壶、罐、瓶,从最简单的圆底碗到最复杂的长颈瓶,他都能在拉坯机上做出来。
第四个,桥牌五级。
顾客是一个六十多岁的大爷,在送文件的时候遇到的。
大爷退休前是大学教授,退休后迷上了桥牌,每周都要去老年活动中心打两场。
他的桥牌水平很高,参加过省级比赛,拿过名次。
陈丰复制了这个能力。他的脑海里多出了无数桥牌的规则、叫牌体系和打牌技巧。
他知道怎么算点、怎么叫牌、怎么坐庄、怎么防守。
他知道不同局况下的最佳策略,知道如何从对手的出牌中推断他的牌型,知道如何通过虚张声势来迷惑对手。
这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思维方式——逻辑的、推理的、概率的、心理的。
第五个,骑行五级。
顾客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在送文件的时候遇到的。
他是一名自行车爱好者,骑了十几年车,参加过各种比赛,拿过不少奖。
他的骑行技能跟陈丰的跑步不一样——跑步是用腿,骑行是用整个身体。
他的腿部力量很强,踩踏效率很高,懂得如何在不同的地形和风速下选择最佳的齿比和踏频。
陈丰犹豫了一下,还是复制了这个能力。
他本来有5级驾驶,但那是对于机动车和非机车的。
而五级的骑行能力是另一个层次的东西——如何用最小的力气骑最远的距离,如何在逆风中保持速度,如何在下坡时控制重心,如何在弯道中选择最佳的过弯线路。
而且复制5级骑行能力,同样也提升了他一些体质。
谷婉华在旁边看着他,歪著头问:“你在想什么?表情好奇怪。
“没什么。”
陈丰睁开眼睛,笑了一下,“走吧,最后一单跑完,我们去吃火锅。”
“真的?”
“真的。你想吃哪家?”
“我不知道,你推荐一个呗,你是地头蛇。”
陈丰想了想,说:“九眼桥那边有一家‘巴蜀大宅门’,开了快二十年了,味道正宗,晚上要排队,我们早点去。”
“好!”
最后一单送完,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陈丰骑着大绿,带着谷婉华,沿着锦江往九眼桥走。
晚上的锦江很安静,江面上倒映着两岸的灯光,红的、黄的、蓝的、绿的,像是一条发光的河流。
偶尔有一艘游船从江面上驶过,船上的灯笼在夜色里摇摇晃晃的,船上传出游客的笑声和相机的快门声。
九眼桥是成都夜生活最集中的地方之一。
桥的一头是酒吧一条街,各种风格的酒吧沿着河岸一字排开,灯红酒绿的,音乐声从里面传出来,在江面上飘荡。
桥的另一头是居民区,安静得多,只有几家茶馆和麻将馆还亮着灯。
“巴蜀大宅门”在九眼桥附近的一条巷子里,门面不大,但招牌很亮,红色的底,金色的字,老远就能看到。
门口已经有人在排队了,十几个人坐在塑料凳子上,嗑著瓜子,聊著天。
陈丰把车停在门口,进去取了个号,前面还有八桌,大概要等半个小时。
他跟谷婉华坐在门口的塑料凳子上,一人捧著一杯热水,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你今天跑了多少单?”谷婉华问。
“三十多吧,没仔细数。”
“多少钱?”
“加上小费,大概四百五左右。”
“那你一个月能挣多少?”
“一万出头吧。好的时候能到一万五。”
谷婉华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做这个多久了?”
“快半年了。”
“辛苦吗?”
“辛苦虽然辛苦。”
陈丰说,“但每天都能遇到不同的人,看到不同的事,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谷婉华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光。
“你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她说。
陈丰笑了一下:“我就是一个跑腿的。”
“跑腿的怎么了?”
谷婉华的语气突然认真了起来,“你昨天晚上帮了我,没有你,我昨天晚上不知道会在哪里。
你做的工作虽然看起来不起眼,但你在帮别人解决问题,你在让别人生活得更方便。
这不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吗?”
陈丰没有说话,端著水杯,看着街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