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谷婉华拍了拍胸脯,站起来,把拖鞋换成自己的运动鞋,把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穿上那件米白色的羽绒服,整了整衣领,“走吧,出发。”
陈丰骑上大绿,谷婉华坐上后座,两只手抓住他冲锋衣的下摆,跟昨晚一样。
“你别抓衣服,”陈丰说,“抓衣服不稳。搂着我腰。”
谷婉华犹豫了零点五秒钟,然后把手伸过去,搂住了他的腰。
陈丰发动大绿,汇入了周六上午的车流。
第一单,送一束花,从红星路的一家花店送到太古里的一家咖啡馆。
收件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穿着一件粉色的卫衣,坐在咖啡馆的室外座位上,面前摆着一杯拿铁,正在看手机。
陈丰把花递过去:“你好,你的花。”
女孩接过花,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陈丰,然后目光落在他身后的谷婉华身上。
谷婉华坐在大绿的后座上,双手搂着陈丰的腰,脸上带着一个甜甜的笑容,冲那个女孩点了点头:“麻烦给个五星好评。”
女孩的表情变了一下,从“谢谢”变成了“这是什么情况”,目光在陈丰和谷婉华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最后定格在陈丰胸口的pp跑腿logo上,表情又变成了“哦,原来是这样”。
“好的好的。”女孩说。
他们走了。
谷婉华坐在后座上,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你笑什么?”陈丰问。
“那个女孩的表情,好好笑。”
谷婉华说,“她看到我的时候,以为你是带女朋友来送花的。”
陈丰没有接话,拧了拧油门,去接下一单。
第二单,送一份文件,从一栋写字楼送到另一栋写字楼,距离不远,骑车五分钟就到了。
收件的是一个穿着西装的男生,大概二十五六岁,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杯美式咖啡,站在写字楼门口等。
陈丰把文件递过去:“你好,你的文件。”
男生接过文件,看了一眼陈丰,又看了一眼谷婉华,目光在谷婉华脸上停了两秒钟,然后移开了。
但过了两秒钟,他又看了一眼,这次看的时间更长一些。
“麻烦给个五星好评。”谷婉华甜甜地笑着说。
“好的好的。”男生说完,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谷婉华坐在后座上,捂著嘴笑。
“他又看你了。”陈丰说。
“我知道。”谷婉华说,“你的顾客怎么都是年轻人?”
“周末点跑腿的大多是年轻人。”
陈丰说,“上班的、上学的,懒得出门。”
第三单,送一份冒菜,从玉林路送到芳草街的一个小区。
收件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件格子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睡觉压出来的印子,应该是刚起床没多久。
陈丰把冒菜递过去:“你好,你的冒菜。”
女人接过袋子,看了看陈丰,又看了看谷婉华,目光在谷婉华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笑了:“小伙子,你女朋友陪你来跑单?”
“不是女朋友。”陈丰说。
“那是什么?”
“朋友。”谷婉华从后座上探出头来,笑着说,“我是他朋友,今天没事做,陪他出来转转。麻烦姐姐给个五星好评。”
女人笑了笑,从袋子里掏出手机,在平台上操作了一下:“给你们好评了。你们俩真般配。”
陈丰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女人已经转身走了,门关上了。
谷婉华在后座上笑得前仰后合。
“你能不能别笑了?”陈丰说。
“她说我们俩般配。”谷婉华笑得眼睛都弯了,“般配,你听到了吗?”
陈丰没理她,发动车子,去接下一单。
第四单、第五单、第六单一单接一单,从上午跑到中午,从中午跑到下午,从下午跑到傍晚。
谷婉华坐在后座上,搂着陈丰的腰,跟着他走遍了成都的大街小巷——从繁华的春熙路到安静的杜甫草堂,从宽窄巷子的游客区到玉林路的老街区,从天府广场的毛主席像到九眼桥的酒吧街。
她看到了成都的另一面。
不是游客眼中的成都——大熊猫、火锅、宽窄巷子、锦里、武侯祠、都江堰、青城山。
而是这座城市最真实的一面——清晨的菜市场里,大爷大妈推著小车在买菜,跟摊主讨价还价,为了几毛钱争得面红耳赤;
中午的写字楼里,外卖小哥和跑腿骑手进进出出,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急促和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