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半个小时,轮到他们了。
服务员把他们领到一张小桌旁边,桌上铺着一次性的白色桌布,中间嵌著一个电磁炉,锅底已经端上来了,红油翻滚著,花椒和干辣椒在油面上起起伏伏,香气扑鼻。
陈丰点了毛肚、鹅肠、黄喉、鸭血、午餐肉、耗儿鱼、藕片、土豆、金针菇、豆皮,满满一桌子。
谷婉华看着满桌子的菜,眼睛都亮了:“点这么多,吃得了吗?”
“吃不了打包。”陈丰说,“你先尝尝毛肚,七上八下,别烫老了。”
他把毛肚夹进锅里,数了七秒,夹出来放进谷婉华的碗里。
谷婉华夹起来蘸了蘸油碟,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好吃!”
“鹅肠也是,烫几秒就行,时间长了就老了。”
谷婉华一边吃一边问:“你平时一个人吃饭吗?”
“大部分时候自己吃,偶尔跟我室友一起吃。”
“你室友是做什么的?”
“是我大学同学,在科技园那边上班。”
谷婉华夹了一块鸭血,吹了吹,放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你有女朋友吗?”
陈丰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们边吃边聊,谷婉华问了很多问题——陈丰以前是做什么的,为什么要辞职跑腿,跑腿的时候遇到过什么有趣的事情,马拉松是怎么跑的,唱歌比赛是怎么报名的。
陈丰一个一个地回答,有的回答得很详细,有的回答得很简单,但每一个问题都认真回答了。
他讲了自己帮周家阿姨做生日饭的事,讲了帮婉婉做湖南菜的事,讲了帮周玉茹要份子钱的事,讲了扮大熊猫帮柳林哄女朋友的事。
他讲得不算精彩,语言朴实,没有太多修饰,但谷婉华听得津津有味,眼睛一直亮晶晶的,像是一个听睡前故事的小孩。
“你这个人,”谷婉华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你的生活比我认识的任何一个人都精彩。”
陈丰摇了摇头:“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小事才见人心。”
谷婉华说,“你在这些事情里面做的每一个选择,都能看出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会帮陌生人,不是因为你有钱有闲,是因为你心软。
你会帮人要份子钱,不是因为你爱管闲事,是因为你觉得不公平。你会扮大熊猫哄人,不是因为你闲得没事做,是因为你愿意成全别人。”
陈丰被她这一番话说得有点不自在,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没接话。
谷婉华看了他一眼,笑了:“你是不是不习惯被人夸?”
“不太习惯。”陈丰承认。
“那我以后多夸夸你。”
“不用。”
“要的。”
他们吃了将近一个小时,桌上的菜全部扫光了,连汤底里的豆芽都被谷婉华捞出来吃了。
她靠在椅背上,摸著肚子,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顿火锅。”
“你应该很少吃,如果像我们这边经常吃,也就觉得平常了。”陈丰笑道。
谷婉华笑了,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对了,你刚才说你还要参加唱歌比赛?元旦那天?”
“对。”
“在哪里?”
“成都电视台演播大厅。”
“那我元旦再来成都,给你加油。”
陈丰愣了一下:“你专程从魔都飞过来?”
“不行吗?”
谷婉华歪著头看着他,“我年假还没休完,机票也不贵,来回一趟两千多块钱。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来给你加个油,不过分吧?”
陈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了一句:“那你提前跟我说,我去机场接你。”
“好。”谷婉华笑了,笑得很好看。
吃完火锅,陈丰骑着大绿送谷婉华回了酒店。
到了酒店门口,谷婉华从后座上下来,把头盔取下来递给他。
“今天很开心。”
她说,站在酒店门口的灯光下,羽绒服上的毛领被风吹得微微飘动,“谢谢你。”
“不客气。”陈丰把头盔挂在车把上,“你早点休息。”
“晚安。”
“晚安。”
陈丰发动大绿,拧了拧油门,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他从后视镜里看到谷婉华还站在酒店门口,看着他,冲他挥了挥手。
他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过弯,消失在了夜色里。
回到出租屋,已经快十一点了。
赵林不在家,应该是与徐玥出去玩了。
陈丰洗了个澡,换上睡衣,坐在床上。
他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看到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