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目光里，有惊讶，有好奇，有不解，有嫉妒，有羡慕，有不服，各种情绪混在一起，像是一锅煮开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那个穿红色卫衣的男生摘下棒球帽，又戴上，脸上的表情变了。
他旁边的那个人嘴巴微张，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陈丰，又看了看陈思思离开的方向，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刚才说“想出名想疯了”的那个人，此刻低着头，没有说话。
说“一个跑腿的能唱得多好”的那个人，此刻在看手机，但手指停在屏幕上一动不动，显然心思不在手机上。
陈丰重新坐下来，靠在椅背上，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水。
他不在乎这些人怎么看他。
他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唱歌。
唱好了，晋级。
唱不好，回家继续跑单。
就这么简单。
当然，毕竟是拥有6级唱歌技能的民间高手，他相信自己的实力。
过了大概十分钟，一个工作人员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抽签箱。
“各位选手，现在开始抽签，决定出场顺序。抽到几号就是几号，不能换。”
选手们陆续走过去抽签，有人抽到一号，脸垮了下来；有人抽到后面，松了一口气；有人抽到中间，表情没什么变化。
陈丰走到抽签箱前面，把手伸进去，摸出一个乒乓球，上面写着数字：3。
三号。
第三个出场。
他回到座位上，把球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继续闭目养神。
抽签结束后，工作人员开始念顺序。
一号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看起来二十出头，长头发，化著浓妆，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的高跟鞋，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杂志上走下来的。
二号是一个男生，穿着黑色的西装，打着领带，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像是要去参加婚礼。
“三号，陈丰候场。”
陈丰听到叫号，睁开眼睛，站了起来。
他走到候场区和演播厅之间的走廊上，站在那里等著。
走廊很长，铺着灰色的地毯，墙上挂著电视台各个栏目的宣传海报。
透过演播厅的门缝，他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主持人在说话，评委在说话，观众在鼓掌，声音混在一起，嗡嗡嗡的，听不太清楚。
一号选手进去了，大概过了五六分钟，出来了。
她的表情不太好，嘴唇抿得很紧，眼眶有点红，没有跟任何人说话，径直走到了候场区的角落，坐下来，把头埋在胳膊里。
二号选手进去了，也是五六分钟，出来了。
他的表情比一号好一些，但也不算太好，嘴角微微往下撇著，像是在回味刚才发生了什么。
“三号，陈丰，请准备。”
陈丰深吸了一口气，整了整冲锋衣的拉链，推开了演播厅的门。
演播厅比他想象的要大。
舞台不算大，但灯光很亮，照得人睁不开眼睛。
台下坐着大概一两百个观众，黑压压的一片，看不太清楚脸。
舞台的正前方是一排评委席，坐着七个人——上次初试见过的王建国、李雪梅、张扬、陈思思，还有三个新面孔，两女一男，都是国内知名歌手。
舞台的左侧站着主持人，是一个穿着红色礼服的女人，二十多岁，烫著大波浪卷发，化著浓妆，手里拿着话筒，脸上带着标准的职业笑容。
陈丰走上舞台，站在正中央。
灯光打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像是冬天的太阳照在身上。
他眯了一下眼睛，然后慢慢睁开，看着台下的评委和观众。
“各位评委老师好，各位观众好。”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精心打磨过的珠子，圆润、饱满、光滑，“我叫陈丰，今年二十二岁，是一名跑腿骑手。”
他的声音在演播厅里回荡开来的时候，台下安静了。
不是那种“礼貌性的安静”，是那种“被声音本身吸引住了”的安静。
他的声音有一种说不出的质感——不是那种播音员式的字正腔圆、毫无感情，而是一种带着温度的、有血有肉的声音。
每一个字的起承转合都恰到好处，该重的地方重，该轻的地方轻，该快的时候快，该慢的时候慢，像是在用声音画画，一笔一笔地勾勒出自己的形象。
主持人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站在舞台左侧，手里拿着话筒，原本应该在选手自我介绍之后接话的，但此刻她张了张嘴，居然没有说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