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女记者唐糖
    唱到这一句的时候,陈丰的声音里多了一点东西,不是悲伤,不是伤感,而是一种淡淡的、温暖的、带着一点点遗憾的情感。

    像是你回忆一段已经结束的感情,你不会哭,不会痛,你只是会轻轻地叹一口气,然后嘴角会不自觉地翘起来,因为那段回忆是好的,是值得被记住的。

    “走到玉林路的尽头,坐在小酒馆的门口——”

    最后一句唱完,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钟。

    然后陈思思第一个鼓起掌来。

    她的掌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很清晰,“啪啪啪”的三下,像是三滴水珠落在平静的水面上,激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

    王建国放下手里的文件,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看着陈丰,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李雪梅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眼睛直直地看着陈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转头看了王建国一眼,王建国也看了她一眼,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种眼神的意思很明确——“这个人可以。”

    张扬的表情变化最大。

    他进来的时候一直是一副“我很忙别浪费我时间”的样子,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脸上的表情介于无聊和不耐烦之间。

    但陈丰唱完第一句的时候,他的身体就微微前倾了;

    唱到一半的时候,他的手已经放下来了,放在桌面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像是在跟着旋律打拍子;

    唱完的时候,他的表情已经完全变了,变成了一种介于惊讶和欣赏之间的表情,嘴角微微翘著,眼睛里有光。

    “再来《菊花台》。”张扬说,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很多。

    陈丰点了点头,稍微调整了一下呼吸。

    《菊花台》跟《成都》完全不一样。

    《成都》是朴素的、平实的、接地气的,像是一碗担担面,简单但够味。

    《菊花台》是华丽的、大气的、充满画面感的,像是一道功夫菜,需要技巧、需要控制、需要层次。

    这首歌的副歌部分有大量的真假声转换,主歌部分需要低沉浑厚的胸腔共鸣,副歌部分需要清澈透亮的头腔共鸣,中间的转换要流畅自然,不能有痕迹。

    陈丰开口唱了。

    “你的泪光,柔弱中带伤——”

    他的声音一出来,办公室里安静了。

    不是之前那种“听得认真”的安静,而是一种“被震住了”的安静。

    那种安静不是没有声音,而是空气本身都好像凝固了,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陈丰的声音在低音区浑厚饱满,像是大提琴的低音弦被缓缓拉动,共鸣在胸腔里形成,然后通过口腔传出来,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每一个音都发得很扎实。

    他的咬字方式跟唱《成都》的时候不一样了——唱《成都》的时候他的咬字更随意、更松弛,带着一点口语化的感觉;

    唱《菊花台》的时候他的咬字更讲究、更精致,每一个字的起承转合都处理得很到位,像是书法家在宣纸上写字,每一笔都带着力道和韵味。

    “菊花残,满地伤,你的笑容已泛黄——”

    唱到副歌的时候,他的声音从胸腔共鸣切换到了头腔共鸣,真假声转换得毫无痕迹,声音像是从头顶上方发出来的,清澈、透亮、有穿透力,像是一道阳光穿过厚厚的云层,照在大地上。

    旁边的摄像机后面,那个负责调焦的工作人员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站在监视器前面,一动不动地听着。

    另一个工作人员手里拿着一个水杯,杯子举到嘴边就停住了,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花落人断肠,我心事静静淌——”

    最后一句唱完,陈丰收声,办公室里又安静了。

    这次安静的时间比上次长。

    然后李雪梅突然站了起来。

    她站起来的动作有点大,椅子向后滑了半米,发出“嘎吱”一声响。

    她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用一种几乎是审视的目光看着陈丰,盯了好几秒钟。

    然后她说了两个字:“再来。”

    陈丰愣了一下:“再来一遍?”

    “不是再来一遍,”李雪梅说,“换一首。你还会唱什么?”

    陈丰想了想:“《青藏高原》?”

    李雪梅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连《青藏高原》都会?”

    “会。”

    “唱两句听听,副歌就行。”

    陈丰清了清嗓子,没有唱完整版,直接从副歌进。

    “那就是青藏——高——原——”

    最后那个“原”字,他拖了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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