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技能跟之前的刺绣,某种程度上是相通的。
刺绣是在布料上做加法,一针一线地把图案添上去。
服装设计是从无到有地创造一件衣服,从想法到图纸,从图纸到版型,从版型到裁片,从裁片到成衣。
两个技能放在一起,他突然觉得有点意思了——
刺绣是在一块布上绣出一朵花。
服装设计是把一块布变成一件衣服,再在这件衣服上绣花。
一个是局部,一个是整体。
一个是装饰,一个是结构。
现在他既会刺绣又会服装设计,是不是意味着——他能自己做出一件完整的、上面绣着花的衣服?
他想起了何秋在服装厂干了十五年的经历。
十五年,从十七岁的小姑娘到现在三十二岁的女人,大半的青春都在车间里度过。
她没有上过大学,没有学过设计理论,但她用十五年的时间,把一门手艺练到了炉火纯青。
一万小时定律说,要成为某个领域的专家,需要一万小时的刻意练习。
何秋在服装厂干了十五年,每天至少八个小时,一年三百天算下来就是三万六千个小时。
她不仅是专家,她是把一件事重复了三万多个小时的人。
陈丰想起了自己跑马拉松的经历——三万多公里,一步一步跑出来的。
何秋的三万多个小时,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都是笨办法。
都是靠时间堆出来的。
“确认复制‘服装设计(5级炉火纯青)’能力。”陈丰在心里默念。
光幕开始变化。
蓝色的光芒流转起来,光幕上的文字分解成细小的光点,那些光点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旋转、汇聚,像一场微型的星云诞生。
光点排列成一幅幅画面——
一间不大的车间,日光灯管在天花板上排成几排,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车间里摆着几十台缝纫机,工人们低着头,脚踩着踏板,手推著布料,机器发出“哒哒哒”的声音,连绵不绝,像是一首永不停歇的曲子。
何秋坐在其中一台缝纫机前,穿着一件蓝色的工作服,头发盘起来塞在帽子里,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的面前是一堆裁好的裁片,深蓝色的面料,应该是某款女装的上衣。
她拿起两片裁片,对齐边缘,脚踩踏板,机器开始转动。
她的手推著布料,速度不快不慢,针迹均匀,线迹平直,起针和收针的地方都做了回针加固。
画面拉近,能看到她的手——
手指不算细长,指节有点粗,指甲剪得很短,指腹上有厚厚的茧子。
但就是这样一双手,在推布料的时候极其精准,裁片的边缘始终对齐,不会偏移分毫。
画面切换——
何秋站在一张大桌子前,桌子上铺着一张牛皮纸,手里拿着一支铅笔和一把曲线尺。
她在画版型。
她的动作很快,测量、标记、画线、修顺,一气呵成。
她的脑子里已经有了这件衣服的三维形态,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三维变成二维——前片、后片、袖子、领子、口袋,每个部分都要精确地计算尺寸和角度。
她没有用电脑,没有用cad软体,就是用铅笔和尺子,在一张牛皮纸上画出了整套版型。
画面再切换——
何秋在一家裁缝店里,面前站着一个顾客,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身材微胖,腰腹部有些赘肉。
何秋在给她量体——颈围、肩宽、胸围、腰围、臀围、臂长、衣长、袖长每一个尺寸她都量了两遍,一边量一边在纸上记录。
量完之后,她没有立刻开始画版,而是站在顾客面前看了一会儿,然后说:“姐,你这件衣服我建议腰线往上提两公分,这样显得腿长,而且腰腹部的地方做一点褶量,既遮肉又舒服。”
顾客将信将疑地看着她,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一周后,顾客来取衣服,穿上之后对着镜子看了半天,然后说了一句:“这是我穿过的最合身的一件衣服。”
画面消散。
无数光点从光幕中涌出来,密密麻麻的,像是一场倒流的雪。
那些光点在陈丰身边盘旋了一圈,然后一颗接一颗地没入他的身体。
每一颗光点没入的时候,陈丰都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多了一点什么东西——不是知识,不是技巧,是一种“直觉”。
对布料的直觉。
他能“感觉”到一块面料的纹理、密度、悬垂性、缩水率。
他甚至不需要用手去摸,只要看一眼,就能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