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先看看这些礼物。”
何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这是我今天要送的礼物，还有去年一年我送过的东西。
你待会儿喊的时候，先把今天送的喊一遍，再把去年每个节送的东西也喊一遍，重复喊，喊到我说停为止。”
陈丰接过纸看了看，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今天送的：羽绒服一件、牛奶一箱、水果一箱、生日蛋糕一个】
【去年端午：粽子一箱、五粮液两瓶、香烟两条、水果一箱】
【去年中秋：大闸蟹一箱、月饼一盒、香烟两条、茶叶一盒】
【去年过年：年货大礼包一个、红包2000元、保暖内衣两套】
【去年婆婆生日：按摩椅一台（价值2399元）、鲜花一束、生日蛋糕一个，红包888元】
陈丰看完，把纸折好放进口袋里。
“记住了？”
“记住了。”
“那我们从村头开始。”
何秋说，“你骑你的电动车，我跟在旁边走。你拿着喇叭喊，不用怕丢人，今天就是要让所有人都听见。”
陈丰跨上大绿，发动车子。
何秋从旁边一家小超市门口拎出两个大塑料袋，里面装着她今天要送的礼物——一个是戒羽绒服的袋子，另一个是牛奶和水果，满满当当的。
何秋把塑料袋挂在陈丰的车把手上，然后把喇叭递给他。
“开始吧。”
陈丰拿着喇叭，犹豫了半秒钟，然后按下了按钮。
“各位村民注意了！各位村民注意了！”
喇叭的声音在清晨的村子里炸开，大得连陈丰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的声音被放大了几十倍，在巷子里回荡著，撞在墙壁上又弹回来，形成一层层的回音。
路边麻将馆里的人探头出来看，小超市的老板娘走到门口，手里还端著一杯茶，几个骑电动车路过的人停下来，扭头看着他们。
“今天是泉水村四组何秋婆婆的六十五岁生日！何秋给婆婆准备了生日礼物，现在给大家通报一下！”
陈丰的声音在大喇叭里传出去很远，他看见主街尽头有人在朝这边张望，还有几个老人从巷子里走出来，站在路边看热闹。
何秋走在旁边，表情平静，但嘴角微微抿著，下巴抬得比平时高了一些。
“何秋送给婆婆的生日礼物包括——羽绒服一件！牛奶一箱！水果一箱！生日蛋糕一个！”
陈丰一口气喊完，然后停了一下，按著喇叭的按钮没松手，等著何秋的指示。
“继续，把去年的也喊了。”何秋说。
陈丰深吸了一口气，又按下了按钮。
“下面，把何秋去年送给婆婆的礼物也给大家汇报一下！去年端午节——粽子一箱，五粮液两瓶，香烟两条，水果一箱！去年中秋节——大闸蟹一箱，月饼一盒，香烟两条，茶叶一盒！去年过年——年货大礼包一个，红包两千元，保暖内衣两套！去年婆婆生日——按摩椅一台，价值两千三百九十九元，鲜花一束，红包五百元！”
这一长串喊完，陈丰感觉自己耳朵都有点聋了。
喇叭里传出来的声音太大了，他自己听着都觉得震耳朵。
村子里的反应比他想象的要大。
主街上的人越来越多，有人站在自家门口看，有人走到路边来，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交头接耳。
陈丰听见有人在说“哎呀，送了这么多东西啊”，也听见有人在说“何秋这个儿媳妇当得可以了”。
何秋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她走路的步子比刚才快了一些，步子也大了一些。
“再喊一遍。”她说。
陈丰又喊了一遍。
这次他把每个节日的礼物分开来喊，端午的喊一遍，中秋的喊一遍，过年的喊一遍，生日的喊一遍。
每喊完一个节日，他就停一下，等何秋的指示。
“再喊一遍。”何秋说。
第三遍。
陈丰已经不怎么紧张了，声音也越来越大，越来越自然。
他甚至开始加一些自己的话，比如“何秋对婆婆是真的孝顺”“这些东西都是何秋自己花钱买的”之类的，何秋听了，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他们从村头走到了村尾，又从村尾折返回来，沿着每一条巷子走了一遍。
每到一处人多的地方，陈丰就停下来，把何秋送的礼物再喊一遍。
村子里几乎所有人都出来了。
有人拿着手机在拍，有人站在阳台上往下看，有几个年轻人甚至骑着小电驴跟在后面看热闹，一边看一边笑，说“这操作可以啊”。
陈丰注意到路边有一个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