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前的地上放著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面包和一瓶矿泉水,矿泉水已经喝了大半瓶。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一动不动。
陈丰把大绿停在便利店门口,走过去,蹲下来,跟她平视。
“你好,是绮绮吗?”
女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她的眼睛里先是一阵茫然,然后变成了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跟电话里的语气一模一样。
“你是跑腿的小哥?”
“对,是我。”
陈丰点点头,看了看她的脚,“脚怎么样了?”
“还好。”
绮绮说,声音里没有什么底气,“就是肿了,不能走路。”
陈丰蹲下来,看了看她脚上的绷带和冰袋。
他的脑子里自动开始运转,是5级西医能力在起作用,像一台精密的仪器被启动了,各种信息自动流入、分析、判断。
绷带缠得不专业,太松了,起不到固定作用。
冰袋的位置也不对,应该敷在外踝最肿的地方,而不是整个包住。
冰袋外面套塑料袋是对的,可以防止冰水打湿绷带,但塑料袋应该扎紧,不能让冰袋滑来滑去。
他判断了一下伤势——外踝扭伤,大概率是距腓前韧带损伤。
肿胀程度中等偏重,但没有明显的畸形,应该没有骨折。
不过如果明天还不消肿,最好去医院拍个片子,排除一下撕脱性骨折的可能。
这些判断在他脑子里自动完成,前后不到两秒钟。
“你这个冰袋敷了多久了?”他问。
“大概一个多小时吧。”
绮绮说,“便利店的大姐帮我从冰柜里拿的。”
“该换了。”
陈丰站起来,走进便利店,跟收银台后面的大姐说,“麻烦再给我一个冰袋,我帮她换一下。
大姐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外面的绮绮,从冰柜里拿出一个冰袋递给他,没收钱。
陈丰拿着冰袋出来,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把绮绮脚上的旧冰袋取下来,拆开塑料袋,把新的冰袋放进去,重新裹好绷带——
这次他缠得紧了一些,从脚趾开始,绕足背、过外踝、走跟腱,一层压着一层,松紧适度,既能固定又不会影响血液循环。
绮绮看着他做这些,眼睛里多了一点惊讶。
“你怎么还会这个?”她问。
“学过一点。”陈丰说,没有多解释。
他站起来,看了看那栋楼。
二十八层的电梯公寓,立在小区的最里面,外墙刷著米黄色的涂料,有些地方已经脱落了,露出下面灰色的水泥。
楼下的单元门开着,里面黑洞洞的,像一个张大了的嘴巴。
“电梯真的坏了?”他问。
“坏了。”
绮绮点点头,“今天早上坏的,物业说最快也要今天晚上才能修好。”
陈丰抬头看了看那个黑洞洞的单元门,又看了看绮绮——她坐在台阶上,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了伤的小猫,可怜巴巴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呼出来。
“走吧,我背你上去。”
绮绮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那种小心翼翼的期待突然变成了亮光,像是那盏快没电的灯突然被换了一节新电池。
“真的吗?”她的声音有点发抖,“你真的愿意背我上去?”
“真的。”陈丰说,“但我不保证能一口气背上去,中间可能要休息几次。”
“没事没事没事,”绮绮赶紧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生怕他反悔的急切,“休息多少次都行,只要能上去就行。
我请你吃饭,我给你加钱,你要什么都行。”
陈丰笑了:“先上去再说吧。
他转过身,蹲下来,把背对着绮绮:“来,上来。”
绮绮把那只没受伤的脚伸过来,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小心翼翼地趴到他背上。
她比他想得要轻。
大概九十来斤的样子,不到一百斤。
她的身体贴着他的后背,能感觉到她的心跳,有点快,扑通扑通的,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兔子。
陈丰双手兜住她的腿弯,站起来,试了试重心。
还行。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瑜伽的呼吸法,吸气六秒,呼气六秒,深长而均匀。
胸腔和腹腔有节律地起伏著,氧气被输送到全身的每一个细胞。
他迈出了第一步。
单元门里面是一条不宽的走廊,走廊尽头是楼梯间。
楼梯间的灯是声控的,他走进去的时候,灯“啪”地亮了,惨白的光线照在灰色的水泥楼梯上,每一级台阶的边缘都被磨得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