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住在28楼?”他问。
“嗯。”绮绮在他背上小声说,“顶楼。”
陈丰抬头看了看楼梯——楼梯旋转着往上延伸,一圈一圈的,看不到尽头。
每一层之间有二十二级台阶,二十八层就是六百一十六级台阶。
背着九十斤的重量上六百多级台阶,相当于把九十斤的重物提升八十多米的高度。
他以前看过一个数据——背一个人上楼梯的能耗,大约是平地上走路的五到八倍。
也就是说,这一趟下来,相当于他跑了一个半程马拉松。
他没再多想,迈上了第一级台阶。
头三层楼还好。
他的呼吸很稳,步子很均匀,每一步都踩在台阶的中间,不多不少。
他的身体自动调整了重心——身体微微前倾,让重力帮助他前进,而不是对抗重力。
每一步都用后腿的臀部肌肉发力,而不是用小腿和大腿硬撑。
这些都是跑步和训练中学到的技巧。
上坡的时候要用臀部发力,不能只用大腿,否则大腿会很快酸胀抽筋。
三层楼之后,他的呼吸开始变重了。
不是喘,是那种大口大口地吸气的状态,胸腔和腹腔的起伏幅度明显加大。
他能感觉到心率在上升——大概一百五十左右,相当于他以马拉松配速跑步时的心率。
但他的身体状态还好。肌肉没有酸,关节没有疼,心跳虽然快但很规律。
“你累不累?”绮绮在他背上问,声音很小,像是不太敢大声说话。
“还好。”陈丰说,“你不算重?”
“我九十斤。”绮绮说,“你觉得不重吗?”
“还好。”
陈丰说,“我跑马拉松的时候,身上带的水和能量胶加起来也有好几斤,背着跑四十多公里,习惯了。”
“你跑马拉松的?”绮绮的语气里多了一点好奇。
“嗯,业余的。”陈丰说,没有提他拿过马拉松冠军的事。
七楼的时候,他第一次停下来休息。
他把绮绮放在楼梯转角处的平台上,让她靠着墙坐着,自己弯著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汗水从额头上淌下来,顺着鼻尖滴在地上。他的后背湿透了,黄色的马甲贴在身上,颜色深了一块。
绮绮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表情——有歉意,有感激,还有一点点心疼。
“你是不是特别累?”她问,“要不要不我们慢慢来,不着急。”
陈丰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了:“不累。就是有点热。”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从一楼到七楼,大概用了十二分钟。
按照这个速度,到二十八楼大概需要一个多小时。
还行。
他在心里给自己鼓了鼓劲。
“走吧。”他蹲下来,绮绮又趴到他背上。
继续往上。
十楼,十五楼,二十楼。
每上几层他就休息一次,有时候在转角处站一会儿,有时候把绮绮放下来坐一会儿。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心跳越来越快,汗水把衣服湿了一遍又一遍,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他的腿开始酸了。
不是大腿酸,是臀部和小腿。
每一次抬腿,都能感觉到肌肉在燃烧——不是那种受伤的疼,是那种高强度运动后的酸胀,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肌肉。
但他的呼吸还是稳的。
瑜伽的呼吸控制法在这里发挥了作用——不管身体有多累,他的呼吸始终保持着一个稳定的节奏,吸气四秒,呼气四秒,不快不慢,不深不浅。
呼吸像是一根锚,把他的身体和意识牢牢地固定在一起,不让它们被疲惫冲散。
他的专注力也在起作用。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身体的每一个部位——哪块肌肉在用力,哪块肌肉在放松,重心在哪里,步幅是多少。
他能感知到自己的心率、呼吸频率、体温、出汗量。
这种觉知让他能够精确地调整自己的身体状态——
哪块肌肉太紧了,就试着放松它;哪块肌肉不够用力,就多调用一点;呼吸太快了,就刻意放慢一点。
这就是瑜伽的“身体觉知”和马拉松的“体感训练”结合在一起的效果。
二十楼的时候,他第二次停下来休息的时间比较长。
绮绮从塑料袋里拿出一个面包递给他:“你吃点东西吧,补充一下体力。”
陈丰看了看那个面包——一个普通的肉松面包,便利店里卖五块钱的那种。
他其实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