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著，扭头朝楼道里喊了一嗓子，“老周！老周你快出来！你看哪个来了！”
楼道里传来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周小乐他爸披着一件外套出来了，头发还是乱的，一只眼睛睁著一只眼睛闭着，嘴里嘟囔：“大清早的喊啥子嘛”
等他看清是陈丰，眼睛“唰”地全睁开了，“哎呦！陈丰！真的是你！我昨天看新闻还在说，这个人好像是我们小区的，结果是你啊！来来来，合个影合个影！”
他转身就往回跑，拖鞋在地上拍得“啪啪”响，跑了两步又折回来，掏出手机递给周小乐他妈，“你给我们拍一张！快点快点！”
陈丰有点不好意思地站在大绿旁边，手扶著车把，不知道摆什么表情好。
周小乐已经蹿到他旁边，一只手拽着他的衣角，另一只手比了个剪刀手，剪刀手举得老高，都快戳到陈丰的下巴了。
周小乐他爸站在另一边，一只手搭在陈丰肩膀上，笑得满脸褶子。
周小乐他妈举着手机，后退了两步找角度，嘴里喊：“往中间靠一点，对，笑一个，茄子——”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了。周小乐他妈看了看照片，满意地点点头：“好！好！我发朋友圈！就说——天天送我家娃儿上学的，是世界冠军！”
她说“世界冠军”三个字的时候，声音特别大，像是要让整栋楼都听见。
“走走走，先送娃儿，要迟到了。”陈丰看了看表，有点着急。
“对对对，先送娃儿先送娃儿。
周小乐他妈把保温杯塞进周小乐书包的侧袋里，拍了拍他的头，“到了学校好好跟同学说，你陈叔叔是冠军！”
“我肯定要说的！”
周小乐爬上大绿后座，两条腿晃了晃，坐稳了，“我要跟全班说！每天送我上学的叔叔是世界冠军！他们肯定不信！我就把照片给他们看！”
陈丰哭笑不得，拧了拧油门，大绿往前窜了一下，周小乐在后座“咯咯”地笑，笑声脆生生的，像一串铃铛在风里响。
到了四栋楼下，刘妞妞已经在门口等著了。她穿着一件粉色的小外套，扎着两个羊角辫，辫子上系著两个蝴蝶结，蝴蝶结是白色的，在晨光里一颤一颤的。
她妈妈站在旁边，手里拎着一个盒饭袋，袋子是粉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卡通兔子。
刘妞妞看见陈丰，眼睛一亮，小跑了两步，然后又停住了，扭头看妈妈，像是在等妈妈的许可。
刘妞妞她妈倒是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的得意：“哎呀陈丰！我刚才还跟妞妞说，你看新闻没得？
天天送你上学的陈叔叔拿冠军了！妞妞还不信！我说你等著嘛，等会儿陈叔叔来了你自己看！”
她说著，弯下腰拍了拍刘妞妞的头，“妞妞你看，是不是陈叔叔？”
刘妞妞歪著头看了陈丰两秒，然后点点头，小声说：“是陈叔叔。”声音细细的，像蚊子哼。
“那你还不喊人？”
“陈叔叔早。”刘妞妞的声音大了一点，但还是软绵绵的，像棉花糖。
“来来来，合个影！”刘妞妞她妈掏出手机，动作麻利得很，一看就是经常自拍的人。
她把手机举起来，调整了一下角度，嘴里喊，“妞妞站中间，对，挨着陈叔叔站，笑一个——妞妞你笑好看点嘛，牙齿露出来——”
刘妞妞咧开嘴，露出两颗缺了门牙的豁口，笑得甜甜的。“咔嚓”一声，照片拍好了。
刘妞妞她妈看了看照片，满意地点点头：“好！我发到家长群里，让她们看看！天天说这个接送娃儿的不容易那个不容易的，我们家的接送娃儿的是冠军！看她们还说啥子！”
陈丰张了张嘴，想说“别发了吧”，但又觉得这话说出来矫情，人家夸你呢，你还拦著？算了算了，发就发吧。
他把嘴边的话咽回去，换成了一句：“妞妞上车吧，要迟到了。”
刘妞妞爬上大绿，坐在周小乐后面，两只手抓着周小乐的书包带子，坐得端端正正的。
周小乐扭头跟她说：“等会儿到学校我给我们班同学看照片，你给你班同学看！”
“我没有照片。”刘妞妞小声说。
“你妈拍了嘛！让你妈发给你老师！”
“哦。”刘妞妞点点头，像是在认真考虑这个建议。
到了五栋楼下，张乐乐已经在等了。他蹲在花坛边上看蚂蚁，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圈。
他爸站在旁边抽烟，烟头一明一暗的，烟雾在晨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