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做热身运动,原地高抬腿,膝盖顶得老高,胳膊甩得像风车。
有人在自拍,举着手机,嘟著嘴,比著剪刀手,背景是充气拱门,嘴里喊著“茄子”。
有人在打电话,声音很大,几乎是吼的:“我在起点!你在哪儿?什么?你还在厕所?快点!马上开始了!”
有人蹲在地上系鞋带,系了一遍又一遍,大概是想把鞋带系得完美一点,不至于跑到一半松了。
有人举着手机到处拍,嘴里念叨著“这个角度好,这个角度好”,拍完了还翻回去看看,不满意就删了重拍。
叽叽喳喳的,像赶场。
陈丰找到跑步团的人,月月老远就朝他挥手,跳得老高:“陈丰!这儿这儿!”
月月是他们跑步团里最活跃的一个,二十出头,个头不高,瘦瘦小小的,但精力充沛得吓人,像装了南孚电池,一节更比六节强。
她今天穿了件荧光粉的运动t恤,那颜色亮得晃眼睛,老远就能看见,跟个信号灯似的。
下面是黑色短裤,腿上一双白色长袜,拉到小腿肚,袜口有两道粉色的杠杠。
头发扎成两个丸子,一边一个,像米老鼠的耳朵,走起路来一颤一颤的。
她脸上抹了防晒霜,白花花的一层,额头和鼻尖上还涂了亮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旁边站着张哥、王雪、刘凯,还有其他十几个跑友,都穿着各自的行头,花花绿绿的,什么颜色都有。
张哥穿了一身蓝色,从头蓝到脚,像个蓝精灵。
王雪穿了一身白,干干净净的,像朵栀子花。
刘凯穿的是省队的比赛服,红色背心,背后印着“四川”两个大字,黑色短裤,腿上肌肉线条分明,一看就是练过的。
其他人也是什么颜色都有,凑在一起,像一道移动的彩虹。
“你今天看起来状态不错啊。”
张哥上下打量陈丰,眼睛在他身上扫了一圈,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最后停在他脸上,“眼神都不一样了,有杀气。”
张哥四十出头,是他们跑步团里年纪最大的,跑了好多年了,什么比赛都参加过,经验丰富。
他看人的眼光毒,谁状态好谁状态不好,一眼就能看出来。
陈丰笑了笑:“还行。”
张哥说得没错,陈丰今天的状态确实不一样。
平时他训练的时候,总是收著收著的,不会拼尽全力,但今天,他的眼神里头有一种东西,像是一头豹子看见了猎物,安静,专注,蓄势待发。
刘凯站在旁边,没说话,但一直拿眼角的余光瞟他。
刘凯是省队的专业选手,跑马拉松好几年了,拿过不少奖。
他今年二十五岁,正是当打之年,身体条件好,训练也刻苦,这次来参加龙泉驿马拉松,目标就是拿名次。
他之前听人说过陈丰,说有个跑腿的,业余跑马拉松,跑得很快。
他当时没当回事,业余的再快能快到哪儿去?
专业和业余之间隔着一道鸿沟,不是随便跑跑就能跨过去的。
但今天看见陈丰,他莫名地有点不安——这个人的眼神,太稳了。
那种稳不是装出来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像一口深井,表面波澜不惊,底下深不可测。
刘凯今天穿的是省队的比赛服,红色背心,背后印着“四川”两个大字,下面是黑色短裤,腿上肌肉线条分明,像雕刻出来的。
他脸上的表情很严肃,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微微扬著,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他的鞋带系了三道,生怕跑到一半松了。
他的号码布别在胸口,别得端端正正的,四个别针,上下左右,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王雪倒是一如既往的和气,笑着跟陈丰说:“今天加油啊,别藏着掖着了,让我们看看你到底能跑多快。”
王雪是他们跑步团里跑得最快的女选手,个子高挑,腿长,跑起来步子大,姿态好看。
她跟陈丰关系不错,经常一起训练,知道他平时训练都是留了力的,到底能跑多快,谁也不知道。
月月在旁边插嘴:“就是就是,你要是跑出个名次来,我请你吃火锅!”
“你不是说他请你吗?”旁边一个跑友笑道,挤了挤眼睛。
月月想了想,歪著头,手指点着下巴,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哎呀都一样,反正吃火锅!谁请不是请?关键是吃!”
她说到“吃”字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嘴巴吧唧了一下,像是已经吃到了嘴里。
大家笑了一阵,气氛轻松了不少。
但陈丰注意到,周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