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陈丰,满脸疑惑:“我我是赵雨桐。你是?”
陈丰确定了目标之后,把喇叭又举高了一点,清了清嗓子,然后把那位老父亲的话一字不漏地喊了出来。
“你爸爸妈妈让我转告你——”
喇叭的声音在办公区里炸开,比刚才还大,因为现在所有人都安静了,没有背景噪音,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有些人的脖子伸得老长,像一群被惊动的鹅。
“你一个人28年了,特别坚强!但是天上不会掉帅哥下来的,你不去找就永远是单身狗!”
办公区里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
那种笑声是憋著的,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嗤嗤嗤”的,像漏气的气球。
有人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有人趴在桌上,把脸埋在胳膊里,只看见后背在抽动;有人用手掐著自己的大腿,努力让自己不笑出声来。
但有几个没忍住的,“噗”的一声喷了出来,然后又赶紧捂住嘴。
赵雨桐的脸刷地红了。
那种红不是慢慢红的,是“唰”的一下,从脖子一直红到额头,像有人往她脸上泼了一盆红颜料。
她的耳朵尖都是红的,红得透光。
她站在那儿,嘴巴张著,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像被人点了穴。
陈丰没给她机会。
“你妈妈说,家里养的猫都生二胎了!你奶奶家的狗都生三胎了!”
这下笑声更大了,再也压不住了。
“哈哈哈”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海浪一样。
一个男同事笑得直拍桌子,手掌拍在桌面上,“啪啪啪”的,咖啡杯里的咖啡都溅出来了,洒了一桌子,他都没注意。
另一个男同事笑得弯下了腰,双手撑著膝盖,整个人像一只煮熟的虾。
一个女同事掏出手机,打开相机,镜头对准了赵雨桐,开始录像。
她的手在抖,但手机稳稳地对着赵雨桐,脸上带着一种“这可是珍贵素材”的表情。
赵雨桐双手捂著脸,整个人恨不得钻进桌子底下。
她的手指张开着,能看见从指缝里露出来的皮肤是红的,红得像要烧起来。她的肩膀微微耸著,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陈丰举著喇叭,喊出了最后一句。
这一句他特意放慢了速度,一个字一个字地喊,确保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爸妈说了,今年过年还找不着对象,就不要回家过年了!”
话音刚落,整个办公区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那笑声大得能把屋顶掀翻。有人笑得直不起腰,一手撑著桌子一手捂著肚子;
有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用纸巾擦眼睛;有人笑得从椅子上滑下去,蹲在地上笑,旁边的同事伸手去拉他,拉都拉不起来。
那个拍视频的女同事手抖得更厉害了,但她一直没放下手机,镜头始终对准赵雨桐,职业素养极高。
赵雨桐放下手,脸上的红已经蔓延到了脖子根,连锁骨都是红的。
她看着陈丰,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嘴巴微张,能看见她咬著舌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呆在那里,说不出话,像一尊雕像。
陈丰放下喇叭,朝她鞠了一躬。
这一躬鞠得很标准,九十度,腰弯下去,停了一秒,再直起来。
他脸上带着一种“对不住了对不住了”的表情,嘴角往下撇著,眉毛往上挑着,活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孩。
“对不起,工作所需,我也是奉命行事。”他说,声音比刚才用喇叭的时候小了很多,只有赵雨桐和旁边几个人能听见。76ks-.ne!t
赵雨桐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那眼神复杂得很——有震惊,有羞耻,有恼怒,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上下打量著陈丰,从黄色马甲看到黑色裤子,从黑色裤子看到运动鞋,又从运动鞋看到脸上的表情。
她的目光最后停在陈丰的脸上,跟他对视著。
然后她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她站起来,绕过格子间,大步走到陈丰面前。
格子间的过道不宽,大概就一米二左右,她走得很快,步子迈得又大又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哒”的声音,每一步都带着气势,像踩在鼓点上。
她的马尾辫在身后甩来甩去,毛衣的下摆随着步伐晃动。
整个办公区瞬间安静了下来,比刚才还安静,安静到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
所有人都伸长脖子看着这一幕,空气仿佛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