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已经铺了一层,踩上去软软的。
他一手扶著车把,一手揣在兜里,慢慢悠悠地骑着,眼睛时不时瞄一眼手机支架上的屏幕,等著系统派单。
手机“叮”的一声响了。
陈丰条件反射似的把车停在路边,掏出手机一看——
【订单类型:特殊委托】
【委托内容:我在公厕上厕所,忘记带卫生巾和纸了。需要帮忙去附近便利店买一包卫生巾和一包抽纸,送到公厕来。位置有点偏,不太好找,麻烦了。】
陈丰愣了一下。
眼睛盯着屏幕看了三秒钟,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卫生巾?
他挠了挠头,有点别扭。
这事儿吧,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让他一个大男人去买卫生巾,总觉得怪怪的。
他都能想象那个画面——一个大男人站在卫生巾货架前面,左看看右看看,跟做贼似的,旁边要是再站个大姐或者小姑娘,那眼神,啧啧啧
要是让熟人看见了,指不定传成什么样。
“哎你晓不晓得,陈丰那个娃儿居然在买卫生巾!”
“真的啊?是不是有啥特殊癖好哦?”
“鬼晓得,反正我看到他在便利店头站了半天”
想到这里,陈丰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不过,他转念一想——之前也帮女孩买过,又不是第一次了。
那次是个姑娘来例假了肚子疼,下不了床,让他帮忙买卫生巾和红糖。
当时他也是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去了。
脸皮这个东西,多磨几次就厚了。
而且,人家姑娘确实需要帮忙。
你想想,一个人蹲在厕所里头,没纸没卫生巾,手机都快没电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那种绝望,是个正常人都能想象得到。
总不能让人家在厕所里头蹲到天荒地老吧?
陈丰咬了咬牙,点了接单。
刚接完单,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他猜就是那个下单的姑娘。
“喂,你好,是你接的单吗?”
是个女孩的声音,听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
声音有点急,有点不好意思,说话吞吞吐吐的,像是嘴里含了个糖,每一个字都说得小心翼翼的。
“对,是我。”
陈丰说,语气尽量放轻松,“你把具体位置发给我,我马上过去。”
“好的好的,我马上发。”
女孩说,声音里带着点感激,又带着点窘迫,能听出来她正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但那种不好意思是藏不住的,
“那个你要买的东西卫生巾,我平时用的牌子是七度空间,纯棉的,夜用也行,日用也行,都行还有抽纸,随便什么牌子都可以谢谢你啊”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那句“谢谢你啊”,跟蚊子哼哼似的,不竖起耳朵都听不见。
陈丰忍着笑,嘴角往上翘了翘。
他能想象电话那头那姑娘的表情——肯定脸都红到脖子根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行,我知道了。你等著,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他看了看女孩发来的位置——在二环外边,一个老小区附近,公厕在一个小公园里面。
他在手机上放大了地图看了看,那地方他去过,确实偏,周围没什么商铺,也没什么人,安安静静的一个小角落。
他骑上大绿,拧了拧油门,车子“嗡”的一声窜出去。
先去便利店。
便利店不大,夹在一家面馆和一家打印店中间,门头上挂著红色的招牌,写着“红旗连锁”四个字。
陈丰把车停在门口,推开玻璃门走进去。门上挂著个风铃,“叮铃铃”响了一声。
店里头暖气开得足,一进门就感觉一股热烘烘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关东煮的香味和消毒水的味道。
收银台后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姐,穿着一件红色的工作服,头发烫著小卷,别著几个彩色的小夹子。
她正低着头嗑瓜子,面前摊著一包恰恰香瓜子,壳吐了一桌子,旁边放著一个手机支架,手机里头在放什么电视剧,男女主角正在吵架,吵得挺凶,女的在哭,男的在吼,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在安静的店里头显得特别响亮。
大姐嗑瓜子的技术很娴熟,抓起一颗瓜子往嘴里一送,“咔嚓”一声,壳吐出来,仁吞进去,一气呵成,眼睛都没离开过手机屏幕。
陈丰走进去,先找到日用品那排货架,抽纸放在最下面一层,他弯下腰拿了一包——心相印的,原木纯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