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跑腿才是根本
    不管名次如何,先跑再说。

    路上经过一个烧烤摊,炭火烧得正旺,烟气往上冒,混著孜然和辣椒的香味。

    老板正在翻串,油滴在炭上,滋滋响,冒出一阵烟。

    陈丰的肚子咕咕叫了两声,他想了想,停下车,要了十串羊肉,五串五花,两串烤韭菜。

    老板是个中年汉子,光着膀子穿个围裙,手上的动作麻利得很。

    他一边烤一边跟陈丰聊天:“兄弟,跑腿的哇?辛苦哦。”

    陈丰点点头:“还好,习惯了。”

    “早上我看你从锦城湖那边跑过来,去跑步了?”

    “嗯,跟朋友一起跑跑。”

    老板竖起大拇指:“可以可以,现在年轻人都不爱动,你还能坚持跑步,不错。来,你的串好了,拿好。”

    陈丰接过串,付了钱,坐在旁边的塑料凳上吃起来。

    羊肉串烤得外焦里嫩,辣椒面撒得足,辣得他直吸气,但又停不下来。

    他一边吃一边看街上的行人,有下夜班的,有出来散步的,有遛狗的,热热闹闹。

    吃完串,他擦擦嘴,骑上大绿,继续往家走。

    夜风有点凉,吹在脸上很舒服。

    他想起刚才月月说的“请吃火锅”,心想,要是真拿了名次,别说火锅,请全跑步团吃大餐都行。

    他又想起刘凯最后那个眼神,复杂的,说不清的,有点佩服,有点不服,还有点紧张。

    他笑了笑,自言自语:“跑腿的怎么了?跑腿的就不能跑马拉松了?”

    大绿拐进光明新村小区,楼道里还是黑黢黢的。

    他摸黑上楼,四楼,开门,进屋。

    赵林还没回来,屋里还是空荡荡的。

    他把窗户关好,洗漱完,躺在床上。

    闭上眼,脑子里全是跑步的画面。

    起跑线,人群,发令枪,赛道,补给站,终点线,计时器

    十万元。

    十一月上半个月的成都,天气就像个慢性子的嬢嬢在收拾屋子,不慌不忙地,一天比一天冷下去那么一丁点儿。

    那种冷不是北方那种“哗啦”一下泼你一身冰水的冷法,倒像是有人在背后慢慢拧空调的制冷开关,你察觉不到那一瞬间的变化,只是每天早上推开窗子的时候,总觉得昨儿个还能将就的那件外套,今儿个就有点扛不住了。

    早晨出门那阵子,路边的草叶子上面结著一层白霜,薄得跟纸似的,太阳还没出来,霜就安安稳稳地趴在叶子上面,亮晶晶的。

    你要是专门踩上去,脚底下就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脆生生的,像踩碎了玻璃渣子,又像咬碎了冰糖,听着心里头莫名地舒坦。

    街上走路的那些人,一个二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口罩是必须的,围巾把脖子缠得跟粽子似的,帽子压得低低的,恨不能把脑袋全部装进去。

    能裹的地方都裹上了,只露出两只眼睛在外面,滴溜溜地转,活像电视剧里头那些蒙面大侠,只露一双眼睛在外面观察敌情。

    有个胖大叔骑电动车从陈丰身边过去,裹得圆滚滚的,远远看去像个会移动的球。

    陈丰的生活节奏也随着这天气变了。

    之前天没那么冷的时候,他还能赖会儿床,现在不行了,生物钟跟定了闹钟似的,每天早上六点半准时醒,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醒了就起来,洗漱完出门,正好赶上早高峰那一波。

    早高峰的单子是真心多。

    这个点儿上班族们刚起床,有人懒得做早饭,点个包子稀饭;有人上班要迟到了,叫个闪送帮忙送文件;还有些讲究人,大清早就订花,估计是过什么纪念日。

    陈丰接了一单送早餐的,又接了一单送文件的,顺路还带了一杯奶茶——这大早上喝奶茶的,也是个人才。

    送完这一波,看看手机,八点半了。

    他把大绿停在路边,拧了拧脖子,活动活动肩膀,骑着车往锦城湖公园那边去。

    跑步团的训练是每天上午的固定节目。公园里头早上空气好,湖边那一圈跑道被树围着,太阳从叶子缝里漏下来,洒在地上金灿灿的。

    老张他们已经在那儿热身了,看见陈丰来了,远远地喊了一嗓子:“陈丰!搞快点儿!今天跑间歇,莫迟到!”

    陈丰停好车,一边跑过去一边脱外套,嘴里应着:“来了来了,慌啥子嘛,又不是赶飞机。”

    老张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瘦瘦的,腿长,跑起步来像只羚羊,是跑团里最能跑的几个之一。

    他看见陈丰慢吞吞的样子,摇了摇头,嘴上不饶人:“你娃儿一天到晚跑腿,腿上有劲儿,但心肺怕是跟不上哦。今天间歇跑八个八百米,你要是跑不下来,晚上请吃火锅。”

    旁边几个跑友跟着起哄:“对对对,跑不下来请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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