掏出来一看——赵林。
“喂?”陈丰接起来,筷子夹了一口饭往嘴里送。
饭还有点烫,他一边嚼一边吸溜气,嘴巴张得圆圆的,像只偷吃东西的仓鼠。
“陈丰,晚上早点回来哈。”
赵林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点兴奋,尾音往上翘,隔着电话都能听出他在笑,“我女朋友要过来,我们一起吃个饭。”
陈丰嚼著饭,含糊不清地问:“你之前说的那个徐玥?”
他咽下这口饭,又赶紧夹了一筷子泡菜,酸辣味在嘴里炸开,眼睛都眯起来了。
“对,就是她。”赵林说,声音里透著得意,“我们买好菜,你先跑你的单,晚点回来直接吃就是。”
“行。”陈丰说,“几点?”
他又扒了一口饭,眼睛盯着盘子里的蛋炒饭,琢磨着要不要再加一份。
“七点半左右嘛。”
赵林说,“你跑完单直接回来,菜我们准备好,汤炖起,你回来炒几个菜就行。排骨藕汤已经炖上了,我照着网上的教程弄的,你回来尝尝咸淡。”
“我回来炒?”陈丰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中。
“你不是厨艺好嘛。”
赵林在那头笑,笑得有点谄媚,“我这点水平,煮个面还行,炒菜拿不出手。徐玥第一次来,总得让人家吃顿好的噻。总不能请人家吃水煮面嘛,那我这脸往哪儿搁?”
陈丰想了想,脑海里浮现出赵林上次炒的菜——西红柿炒蛋,蛋是黑的,西红柿还是生的。
他又看了看眼前这盘色香味俱全的蛋炒饭,对比了一下,应了:“行嘛,我早点回来。”
挂了电话,他又扒了两口饭,心里琢磨著:赵林这小子,谈了个女朋友,藏了大半年,今天终于要带回来了。
藏得够深的,跟地下党接头似的,今天总算要见光了。
陈丰是他大学同学,睡上下铺那种。
毕业后一起在成都混,一起合租这套老小区的两室一厅。
赵林在科技园一家公司上班,月收六七千吧。
当然,工资肯定不如陈丰跑腿赚得多——陈丰现在一个月下来能上万——但是人家上班时间只有八个小时,偶尔才加班,周末双休,不像他天天在路上跑,风里来雨里去,确实轻松多了。
赵林天天抱怨工作累,说对着电脑眼睛都要瞎了,陈丰就笑他,说要不咱俩换换,你来跑单,我去坐办公室。
赵林立马摆手,说算了算了,我还是对着电脑吧,至少不用吸尾气。
不过陈丰也不羡慕。
累是累了点,但自由,想跑就跑,想歇就歇,没人管。
再说了,现在这世道,有份收入就不错了,体不体面的,谁在乎?
他把最后一粒米饭扒进嘴里,嚼了嚼,又用舌头舔了舔嘴角沾著的油星子,满足地叹了口气。
他三两口扒完蛋炒饭,付了钱,骑上大绿又出发了。
下午的单子不少,送了文件,送了花,还送了一单蛋糕——那蛋糕看着挺贵,六寸大小,奶油裱花精致得像艺术品,上面还插著“生日快乐”的小牌子。
陈丰一路骑得小心翼翼,生怕颠坏了。
每过一个坎,他都把车速降到最低,屁股微微抬起,减轻震动,跟护着什么宝贝似的。
送蛋糕的时候,收件的是个年轻姑娘,打开门一看蛋糕,眼睛都亮了,连说了三声谢谢。
陈丰摆摆手,说不用谢,心里却暖洋洋的。
送完最后一单,已经快七点了。
他看了眼手机,赵林发消息来:【菜买好了,汤炖起了,你啥时候回来?】
陈丰回:【马上,买点水果就回。】
他把车骑到一家水果店门口,停下,挑了点水果——苹果、橘子、香蕉,又拿了一个柚子。
柚子他特意挑了个大的,掂在手里沉甸甸的。
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正坐在门口玩手机,手机里传出“双击666”的声音,他头也不抬,大拇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
见陈丰挑好了,才慢悠悠站起来称了称:“一共三十七。”
他打了个哈欠,露出几颗黄牙。
陈丰扫码付了钱,拎着水果,往出租屋骑。
路过一家串串店,门口排著长队,香气飘过来,馋得他咽了咽口水。
他心想,改天有空也来整一顿。
出租屋在老小区“光明新村”里,六楼,没电梯。
楼道里黑黢黢的,感应灯时好时坏,他跺了几脚才亮。
那灯是那种老式的白炽灯,亮起来的时候还要闪几闪,发出“嗡嗡”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