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喘不过气来。

    楼梯扶手上贴著各种小广告，疏通下水道的，搬家送货的，办证的，电话号码一个摞一个。

    有的被撕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在风中摇晃，发出细微的“哗啦”声。

    楼梯的边角被无数双脚磨得光滑发亮，墙皮脱落了一大片，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

    爬到六楼，陈丰喘了口气，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放下手里的水果，掏出钥匙开门。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门“吱呀”一声开了。

    门一开，香味就飘出来了——炖汤的味道，混著点葱姜蒜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那香气浓郁、温暖，带着家的感觉，让人一下子就放松下来。

    客厅里亮着灯，赵林正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著一盘切好的菜，看见他，眼睛一亮：“回来了？”

    “嗯。”陈丰换鞋，把手里的水果放在茶几上。

    茶几上乱七八糟的，摆着遥控器、零食袋、没喝完的可乐瓶，还有几个快递盒子。

    他顺手把垃圾收了收，“炖的啥子汤？”

    “排骨藕汤。”赵林说，脸上带着期待的表情，“我炖了一下午，你尝尝咸淡？我按网上教程放的盐，但不知道够不够。”

    陈丰走到厨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灶台上炖著汤，砂锅盖子被蒸汽顶得一跳一跳的，发出“噗噗”的响声。

    咕嘟咕嘟冒着泡，藕的香味混着肉香，闻著就暖和。汤色奶白，排骨炖得脱骨，藕块粉糯，看着就诱人。

    案板上摆着几个备好的菜，青椒、肉丝、土豆、西红柿，还有一条鱼，收拾得干干净净，搁在盘子里。

    鱼身上划了几刀，塞著姜片，肚子里还塞了一把葱。

    “鱼哪儿买的？”陈丰问。他凑近看了看，鱼眼睛还是亮的，挺新鲜。

    “菜市场。”赵林说，表情有点尴尬，“徐玥挑的，。”

    陈丰忍不住笑了一声，想象那个画面，笑得肩膀直抖。

    正说著，卫生间门开了，一个女生走出来。

    她个子不高，圆圆的脸，眼睛不大但挺有神，笑起来眯成两条缝，扎着个马尾，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卫衣，下面是牛仔裤，看着挺清爽，干干净净的。

    她手里拿着毛巾，正在擦手，手还没干透，指尖还挂著水珠。

    看见陈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露出两个小酒窝：“你就是陈丰吧？赵林天天念叨你。”

    “念叨我啥子？”陈丰也笑了，把手里拎着的水果放在茶几上。

    “念叨你手艺好，说你是大厨，说他跟你合租这段时间，胖了三斤。”

    徐玥走过来，大方地伸出手，一点也不扭捏，“我叫徐玥，你叫我小徐就行。”

    陈丰跟她握了握手，她的手有点凉，应该是刚洗过手。

    他注意到徐玥的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整齐，没有涂指甲油，干干净净的。

    “别站着了，坐坐坐。”

    赵林招呼著，手忙脚乱地把沙发上的衣服抱起来扔到一边，“陈丰，你先歇口气，喝点水，等下炒菜不急。”

    陈丰在沙发上坐下，徐玥也坐下了。沙发是老式的布艺沙发，坐垫已经塌陷下去，坐上去整个人往下陷。

    赵林倒了杯水递给他，水杯上印着“成都欢迎你”的字样，是以前在某个景点买的。

    然后他指著茶几上的一个小玩偶说：“你看，这是我早上在门口捡的，你的吧？”

    陈丰看了一眼——是个小熊猫，毛线勾的，圆滚滚的，手里还抱着根竹子，憨态可掬。

    是他前几天闲着没事做的，勾了一半，放在门口鞋柜上忘了收。

    小熊猫的眼睛是两颗小黑珠子，鼻子用黑线绣的，肚皮是白色的毛线，捏起来软乎乎的。

    “嗯，做着玩的。”陈丰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做着玩的？”

    徐玥拿起那个小熊猫，翻来覆去地看，眼睛瞪得溜圆，“这也太精致了吧？你看这针脚，多细，均匀得很，眼睛还是用黑线绣的，还有这小鼻子，绣得跟真的似的”

    她凑近了看，啧啧称奇，手指轻轻抚摸著小熊猫的耳朵，“这是你自己设计的还是照着图纸做的？”

    赵林在旁边补充，一脸得意，好像是他自己做的似的：“他还会剪纸呢，你看窗户上那个——”

    徐玥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窗户上贴著一张剪纸，红纸剪的，是一朵芙蓉花，花瓣层层叠叠的，线条流畅，边缘修剪得整整齐齐，看着就像真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