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呸!经验能当饭吃吗?经验能交房租吗?”
听得陈丰直摇头。
“你们公司没工会吗?”
“工会?那是摆设。”
赵林冷笑一声,脸上的肌肉都绷紧了,“上次有人投诉,结果被领导穿小鞋,天天给他安排最难的工作,还动不动就骂他。
后来那个人受不了,辞职了。现在谁也不敢吭声,都夹着尾巴做人。”
赵林叹了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要不是为了那点工资,早不干了。”
陈丰拍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有时候就是这样,说再多也没用,生活还得继续,班还得上,房租还得交。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茶已经有点凉了,但味道还在。
十月二十日,清晨七点二十左右。
陈丰照例去接隔壁小区的三个孩子上学。
小乐、妞妞、乐乐住在同一个小区,三个家庭是邻居,孩子也在同一个学校上学。
小乐是男孩,七岁,上一年级,调皮得很,整天上蹿下跳,像只猴子;
妞妞也是七岁,和小乐同班,文静内向,说话细声细气的,像只小兔子;
乐乐八岁,上二年级,活泼好动,整天笑嘻嘻的,像只小麻雀。
每天早上七点二十,他准时出现在小区门口。
三个孩子已经等在门口,背着小书包,看到他就跑过来。
小乐跑得最快,像一阵风,“嗖”地就冲过来了,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
妞妞跟在后面,小碎步跑着,辫子一甩一甩的。
乐乐跑在最后,一边跑一边喊:“等等我——等等我——”
“陈叔叔!”
“陈叔叔早上好!”
“陈叔叔今天有礼物吗?”
三个孩子异口同声,眼睛都盯着陈丰的手,眼神里满是期待。
小乐的眼睛最大,圆溜溜的,像两颗黑葡萄;妞妞的眼睛最小,但很有神,笑起来眯成一条缝;乐乐的眼睛不大不小,但最亮,像两颗星星。
陈丰笑着摸摸他们的头。小乐的头最硬,摸上去像摸到一块石头;妞妞的头最软,头发细细的,像摸到一匹绸缎;乐乐的头介于两者之间,温温的,软软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三个小熊猫——每个都不一样,有的歪著头,有的抱着竹子,有的举著爪子,是他这几天编的精品。
歪著头的那个,脑袋微微侧着,眼睛圆圆的,像是在卖萌;
抱着竹子的那个,两只小爪子紧紧抱着绿色的竹子,像是在啃;
举著爪子的那个,一只小爪子举得高高的,像是在招手。
“哇!”三个孩子齐声欢呼,接过小熊猫,爱不释手。
小熊猫在他们手里传递著,每个人都要仔细看看,摸摸,捏捏。
妞妞是女孩子,心细,一眼就看出不同:“陈叔叔,这个熊猫好像我,这个像小乐,这个像乐乐!”
她举著那个抱着竹子的熊猫说,“这个是我,因为我最喜欢吃竹子——不对,最喜欢吃青菜。”
又举著歪著头的那个说,“这个是小乐,因为他老是歪著头看人。”
最后举著举著爪子的那个说,“这个是乐乐,因为他老是招手叫我们等他。”
陈丰笑了。
他确实是按照三个孩子的性格编的:小乐调皮,就编了个歪著头的,像是在说“你瞅啥”;
妞妞文静,就编了个抱着竹子的,像是在安静地吃东西;
乐乐活泼好动,就编了个举著爪子的,像在招手说“快来呀”。
“喜欢就好。系在书包上,以后每天都能看到。”
三个孩子七手八脚地把小熊猫系在书包带上。
妞妞系得最认真,把小熊猫放在书包侧面,然后把带子穿过去,绕一圈,再穿过去,再绕一圈,打了三个结,确保不会掉。
系完后还拽了拽,试了试结不结实。
小乐随便系了一下,把带子穿过去,打了个死结,结果没走两步就掉了,又跑回来捡。
捡起来后,他想了想,干脆把小熊猫塞进书包口袋里,只露出个脑袋。
乐乐系完还让小乐帮忙看看,歪没歪。
小乐看了一眼说“没歪”,乐乐不放心,又让妞妞帮忙看看,妞妞仔细看了看说“有点歪”,乐乐又重新系了一遍。
陈丰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高兴,也不是满足,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温暖。
像冬天里喝了一口热水,那股暖流从嘴里流到胃里,再流到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