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黑夜里亮起一盏灯,虽然不大,但足够照亮眼前的路。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父母也是双职工,每天早出晚归,没人接送。
那时候他每天自己走路去上学,要走半个小时,经过一条小巷,一个菜市场,还有一个十字路口。
有一次下雨,他忘了带伞,被淋成了落汤鸡,到了学校衣服都湿透了,坐在教室里直打哆嗦。
那时候要是有人能送他上学,他肯定会特别开心。
现在他成了那个送别人孩子上学的人。
这感觉,挺好。
“陈叔叔,走啦!”小乐在前面喊。
“陈叔叔,快点!”妞妞回头招手。
“陈叔叔,要迟到了!”乐乐跳着脚。
陈丰回过神来,笑着跟上去。
清晨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骑着“大绿”,三个孩子坐在身后,叽叽喳喳地说著话,像一群小鸟。
路过菜市场,李嬢嬢的豆花摊前围满了人,豆花的香味飘过来。
路过修鞋摊,老周正在给一双皮鞋换底,抬头冲他笑了笑。
路过那个胖大姐身边,她那条柯基还是一扭一扭的,屁股摇得像拨浪鼓。
成都的早晨,还是那么热闹,那么鲜活。
陈丰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油条的香味,有豆花的香味,有阳光的味道,还有孩子们的笑声。
他想,这样的日子,其实也不错。
十月二十二日,中午。
太阳明晃晃的,晒得人脑壳发昏。
陈丰刚送完一单,在建设路附近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停下——说是阴凉,其实就是一栋写字楼的影子,勉强遮住点太阳。
他把“大绿”支好,一屁股坐在车座上,从座位下面的布袋里掏出那个编了一半的兔子,一边等单一边继续编。
建设路这一带中午热闹得很,到处都是出来找吃的上班族。
对面那家冒菜馆子门口排起了长队,几个穿衬衫的年轻人站得歪七扭八,一边刷手机一边往前挪。
旁边卖冰粉的嬢嬢扯著嗓子吆喝:“冰粉——凉糕——红糖醪糟——解渴得很——”声音拖得老长,像唱歌一样。
陈丰低头编著兔子耳朵,手指翻飞,毛线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这兔子是给妞妞编的,上次那个小熊猫被她弟弟扯坏了,哭了大半天。
陈丰答应再给她编一个,这次编个大耳朵的,耳朵竖得高高的,像在听人说话。
手机“叮”的一声响了。
陈丰放下毛线,拿起手机一看:
【订单类型】特殊代办
【取货地点】无(虚拟订单)
【送货地点】某科技公司(建设路数码广场b座12楼)
【服务要求】跑腿小哥需代替顾客去公司辞职,并按照顾客要求完成特定任务
【服务费】80元
【备注】任务有一定难度,需要小哥胆大心细,口才好,不怕事。提前准备大喇叭。完成后另有红包。联系人:张先生 电话:139xxxxxxxx
陈丰盯着屏幕,眉头微微挑起。
帮人去辞职?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没错,是辞职,不是辞职信,是“去公司辞职”。
这啥子操作?
辞职这种事还能找人代劳?
那是不是结婚也能找人代劳?
生娃儿也能找人代劳?
还有这个“特定任务”是啥子?
备注里说“要准备个喇叭”,喇叭拿来干啥子?
总不能是在公司门口卖艺吧?
他犹豫了两秒钟——毕竟这要求听起来比上次演戏还离谱——但80元的服务费让他很快做出了决定。
接!
管他啥子任务,80块钱摆在面前,不接是傻子。
再说了,上次帮人演戏都演过了,帮人辞职算啥子?
大不了就是挨顿骂,还能少块肉?
几乎是在他点下接单键的同时,手机震动起来,一个成都本地的号码打了进来。
“喂?是跑腿小哥哇?”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愤怒和委屈,语速很快,像开机关枪,哒哒哒哒停不下来,“我是下订单那个,姓张,张伟!太好了太好了!
我等了半天终于有人接了!前面几个看到备注都取消了,我还以为今天要泡汤了!”
陈丰愣了一下:“张先生您好,是我。您刚才说需要我代替您去辞职,具体是”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