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病了,把盆景托付给我,说‘春生啊,你好好养着它,就当妈还在陪着你’。”
张春生说不下去了,端起凉透的茶碗,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喉结剧烈滚动。
放下茶碗时,他嘴角颤抖,抬手用袖子狠狠抹了把眼睛。
陈丰看着他,心里那点戒备和算计淡了些,升起些同情。
一个中年男人,离婚了,房子没了,钱也没了,想拿回母亲留下的唯一念想和自己偷偷攒下的一点“救命钱”,却连前妻的门都进不去。
这种憋屈和无力,确实让人难受。
“您前妻是个什么样的人?”陈丰问,语气缓和了些。
张春生苦笑,那笑容里满是复杂的情绪:“脾气有点急。说话直,容易点火就著。但她人不坏,就是就是这些年,我们经常吵架,为钱,为孩子教育,为我在餐馆回家晚感情吵没了。”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她最讨厌别人骗她。我藏私房钱这事,要是让她知道了,肯定得炸。所以所以不能让她发现我们是去拿钱的。
只能明面上说拿盆景,然后顺便把钱带出来。”
陈丰这下彻底明白了。
这是要“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啊。
以拿回母亲遗物——盆景——为正当理由,试图进门,然后趁前妻不备或注意力被转移时,把藏的钱找出来带走。
计划听起来很粗糙,甚至有点天真。
风险不小,变数很多。
但500块钱小费实实在在摆在那里。
而且陈丰心里确实有股莫名的冲动。
昨天龙泉山送药,是体力和意志的考验;刚才提升技能到6级,是人生机遇的转折;现在这个任务,听起来像是需要点“智慧”和“演技”的挑战。
生活还真是丰富多彩,不给人半点无聊的机会。
“张先生,”陈丰深吸一口气,坐直身体,看着对方的眼睛,“我可以试试帮您。但有几个条件,我们必须说清楚,而且您得答应。”
“你说!你说!”张春生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身体又往前凑了凑。
“第一,我只负责帮您拿那个榕树盆景。这是您母亲遗物,情感上说得通,也是我能介入的正当理由。钱的事,我不参与,也不知情。
您告诉我盆景具体在哪个房间哪个位置,我去拿。至于其他任何东西,我一概不碰,不看,不知道。”
“第二,如果过程中被您前妻发现任何异常,或者她情绪激动发生冲突,我会立刻停止,转身离开。我不承担任何由此引发的责任,包括但不限于报警、投诉、人身安全风险等等。
而且您得保证,万一出事,不会把我牵扯进去。”
“第三,我需要您先付平台服务费。事成之后,您再在平台上确认完成,然后给我小费。
咱们一码归一码。”
张春生听完,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点头:“行,都听你的!盆景就在主卧窗台,朝南那个窗户,青花瓷盆,榕树大概这么高——”
他用手比划了一个高度,“钱钱我自己进去拿。你只需要只需要帮我拖住她几分钟,让我有时间进去拿就行。”
“拖住她?”陈丰挑眉。
“你敲门,就说就说我委托你来拿盆景。你想办法让她同意你去拿,然后吸引她的注意力,跟她说话,问东问西都行。
我会在楼梯间等著,你进去了,给我发个信号,我就上来,直接去拿钱。拿完我们就撤,在楼下汇合。”
计划听起来依然漏洞百出。
前妻会那么轻易让一个陌生跑腿小哥进门?
拿了盆景,前妻难道不会盯着?
张春生怎么保证能在短短几分钟内找到所有藏钱的地方?
万一前妻根本不让拿盆景呢?
但张春生的眼神太恳切了,那种混杂着绝望和希望的目光,让人很难硬起心肠拒绝。
他眼里的红血丝,手指抠著竹桌边缘的小动作,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他的处境。
陈丰看着那张图,又看看张春生憔悴的脸,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行。但张先生,我们说好了——我只负责拿盆景和尽量拖时间。其他的一概不管,也不知情。如果情况不对,我随时会走。”
“好好好!谢谢你,陈小哥!真的太谢谢了!”
张春生一把抓住陈丰放在桌上的手,用力握住,上下摇晃。
他的手心果然都是汗,湿漉漉,黏糊糊的,而且冰凉。
陈丰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在裤腿上擦了擦:“那我们现在过去?”
“现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