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难忘画面
    值了。

    太值了。

    所有的累,所有的汗,所有的酸痛,在这一刻都值了。

    站在这里,真的能看到整个成都平原。

    城市像一幅巨大的沙盘铺在脚下。

    高楼大厦变成了小小的积木,道路变成了细细的灰线,锦江变成了一条银色的丝带,蜿蜒流淌。

    农田是黄绿相间的格子,整齐得像是用尺子画出来的。远处的天府国际机场,飞机像银色的小鸟,起起落落。

    更远处,西边的雪山在阳光下闪著银光,那是西岭雪山,终年积雪,像一块巨大的白玉镶嵌在天边。

    东边,龙泉山脉连绵起伏,像一条青龙盘卧,一座山连着一座山,望不到头。

    天空是那种澄澈的、毫无杂质的蓝,蓝得像宝石,蓝得像深海。

    没有一丝云,阳光毫无遮挡地洒下来,把一切都照得透亮,照得清清楚楚。

    风很大,呼呼地吹着,吹干了汗,也吹走了疲惫。

    那风是清凉的,带着高处的寒意,吹在湿透的身上,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心妍拄著拐杖,走到栏杆边。

    她扶著栏杆,站得笔直。

    风吹起她的长发,在空中飞舞,像黑色的瀑布。

    她的外套也被吹得鼓起来,猎猎作响。

    她看着远方,看了很久很久,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陈丰休息够了,挣扎着站起来,腿还是软的,但他扶著柱子,慢慢走到心妍身边。

    “谢谢。”

    心妍说,声音有些哽咽,但她在笑,笑得灿烂,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谢谢你带我上来。”

    “不客气。”

    陈丰说,也看着远方,“确实很美。比我想象的还美。”

    心妍从背包里拿出相机,开始拍照。

    她拍得很认真,很投入。

    拍远处的雪山,拍脚下的城市,拍连绵的山脉,拍澄澈的天空。

    她换著角度,调著参数,一张接一张。

    “咔嚓”“咔嚓”,快门声在山顶的风声中显得很轻微,但很坚定。

    拍够了风景,她转过身,把相机递给陈丰:“帮我拍几张吧。站在栏杆边的,背景要能看到成都。”

    陈丰接过相机。

    相机不重,但他手还在抖,拿不稳。

    他深吸一口气,稳了稳手,然后举起相机,对着心妍。

    心妍拄著拐杖,站在栏杆边。

    她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然后把拐杖靠在栏杆上,双手扶著栏杆,身体微微前倾,看着远方。

    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皮肤白得发光,眼睛亮得像星星。

    “笑一个!”陈丰说。

    心妍笑了。

    不是摆拍的那种笑,是发自内心的、灿烂的、像阳光一样温暖的笑。

    她的梨涡深深,眼睛弯成了月牙儿,整个人都在发光。

    陈丰按下快门。

    “咔嚓。”

    画面定格。

    后来的很多年,陈丰都记得这个画面:山顶,蓝天,远山,城市,和一个笑得灿烂的女孩。

    他们在山顶待了一个小时。

    心妍拍了很多照片,陈丰也用自己的手机拍了几张——虽然像素不如相机,但留个纪念也好。

    两人坐在亭子的长凳上,吃著剩下的水果和巧克力,喝着已经凉了的茶,看着太阳渐渐西斜。

    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橙红色,云彩镶上了金边。

    脚下的城市开始亮起灯,一点一点,像星星落到了地上。

    远处的雪山变成了粉红色,温柔得像少女的脸颊。

    “该下山了。”

    陈丰看看时间,快五点四十了。

    “嗯。”

    心妍点头,有些依依不舍地看着夕阳,“再等五分钟,让我再看一会儿。”

    陈丰没催她,也看着夕阳。

    夕阳很美,但他更在意的是天黑前能不能安全下山。

    五分钟后,心妍收回目光,开始收拾东西。

    她把相机、水杯、食物残骸都收进背包,拉好拉链。

    然后拄著拐杖站起来:“走吧。”

    陈丰蹲下身:“上来。”

    下山比上山容易些,至少不用对抗重力了。

    但对膝盖的压力更大,尤其是背着人下山,每一步都要承受更大的冲击。

    陈丰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踩实了,确认不会滑才迈下一步。

    他不敢走太快,怕惯性太大刹不住车。

    下陡坡的时候,他侧着身子,一步一步横著下,这样更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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