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里播著综艺节目,一群明星在玩游戏,笑得前仰后合。
声音不大,但在此刻的安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空气里弥漫着沐浴露的香味——酒店提供的,廉价的百合味,还有情欲的味道,那种暖昧的、黏腻的、挥之不去的气味。
妍妍坐在床上,也只穿了件浴袍,白色的,和舒亮的是同款。
头发也是湿的,披散在肩上,水珠把浴袍肩头打湿了一片。
她正用毛巾擦头发,看到青青冲进来,她愣住了,手里的毛巾“啪嗒”掉在地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
青青站在房间中央,看着眼前的景象,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是屈辱,是三年感情被践踏的痛。
但她没哭。
反而笑了。
先是嘴角扯动,然后整个脸都在笑,眼睛弯起来,露出牙齿。
但那笑让人发毛,冰冷,诡异,像是戴了一张笑脸面具。
“舒亮,解释一下?”
她问,声音轻轻的,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青青,你听我解释”
舒亮语无伦次,手忙脚乱地系紧浴袍带子,“我和妍妍只是只是闺蜜,她今天生日,我们就是就是一起玩,玩累了,开个房间休息一下”
“玩到酒店来了?”
青青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闷闷的一声,“玩到洗澡了?玩到床上来了?”
她指着床上的内衣:“玩到内衣都脱了?”
又指着床头柜:“玩到避孕药都准备好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
妍妍从床上站起来,浴袍领口有点松,她赶紧捂住,“青青姐,你真的误会了,我和亮哥就是普通朋友”
“闭嘴!”
青青猛地转头,眼神像刀子,直直刺向妍妍,“我没跟你说话!这里轮不到你插嘴!”
妍妍吓得后退一步,跌坐在床上,浴袍散开更大,她手忙脚乱地拢住。
青青转回头,看着舒亮。舒亮低着头,不敢看她,手指无意识地搓著浴袍带子。
“舒亮,看着我。”青青命令,声音冷硬。
舒亮慢慢抬起头,眼神闪躲,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三年。”青青说,声音开始发抖,但她在极力控制,“我们在一起三年了。三年!”
她往前走了一步,舒亮下意识地后退。
“我为了你,跟我爸妈吵架,从家里搬出来,我爸气得高血压住院,我在医院走廊跪了一夜,求他原谅。”
又一步。
“我为了你,放弃了我爸托关系给我找的好工作——国企,稳定,福利好。我来成都陪你,从零开始,找了个月薪三千的前台工作。”
再一步。
“我为了你,省吃俭用。你嫌租的房子小,想换大的,我一个月只花八百块钱——早饭吃包子,午饭带便当,晚饭煮面条。我省下的钱,都存起来,想攒够首付,买房,结婚。”
她走到舒亮面前,两人只隔着一臂的距离。
舒亮已经退到墙边,无路可退。
“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青青问,声音终于崩溃,带着哭腔,但眼泪始终没掉下来,“在我省吃俭用想我们未来的时候,你在给你所谓的‘闺蜜’买裙子、买口红、开房?”
“青青,不是你想的那样”舒亮还想解释,但语言苍白无力。
“那是哪样?”
青青逼问,“你告诉我,哪样?普通朋友会一起洗澡?普通朋友会准备安全套?普通朋友会吃避孕药?”
她扬起手。
“啪!”
一记耳光,结结实实扇在舒亮脸上。
用力之大,声音清脆得吓人。
舒亮的脸瞬间红了,五个指印清晰可见,从颧骨延伸到嘴角。
舒亮捂著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青青。
妍妍在床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这一巴掌,是替我爸妈打的。”
青青说,声音冷得像冰,“他们养我二十多年,不是让我来受这种委屈的。
她扬起另一只手。
“啪!”
又一记耳光,扇在另一边脸上。
“这一巴掌,是替我自己打的。三年青春,喂了狗。”
舒亮两边脸都红了,对称的指印,像耻辱的烙印。
他低着头,不说话。
青青退后一步,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
她看着舒亮,眼神从愤怒,到悲伤,到最后,只剩一片冰冷的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