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跟太近，怕被发现；也不敢跟太远，怕跟丢。
眼睛死死盯着那辆绿色的计程车，手心都出汗了。
计程车往城南方向开，经过天府大道，两边是高楼林立的金融城。
最后，车子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停在一家酒店门口。
陈丰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底。
那是家四星级酒店，装修豪华。
外墙是深灰色的玻璃幕墙，反射著阴沉的天光。
门口有旋转门，穿着制服的门童站在两边。
招牌是烫金的，在灰暗的天色中依然醒目——“锦城国际酒店”。
陈丰把“大绿”停在马路对面的一棵银杏树下，看着舒亮和妍妍下车，走进酒店大堂。
他摸出手机，拍下酒店外观。
照片里，酒店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张开嘴，吞没了那对男女。
他把照片发给青青：“他们进酒店了，锦城国际酒店。”
这次，青青直接打来电话。
“进去了？”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
“进去了，刚进去，在往大堂走。”陈丰说，眼睛死死盯着酒店门口。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陈丰能听见压抑的呼吸声，一下，两下，三下像濒死的人最后的挣扎。
然后，青青说：“小哥，你在酒店门口等我。我马上过来。十五分钟。”
“你要过来？”
陈丰一惊，声音都提高了，“青青，你冷静点，这种事情”
“我很冷静。”
青青打断他，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诡异，“我要亲眼看看。你等我，别走。”
电话挂了。
陈丰站在酒店门口，心里七上八下。
秋风刮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从他脚边飞过。
他感到一阵寒意，不是来自天气，而是来自心里。
他有点后悔接这单了。
当时只想着三四百块钱，够跑大半天，却没想到会卷入这种狗血剧情。
万一等会儿闹出什么事，打架了，报警了，他作为“帮凶”，能脱得了干系吗？
但现在已经骑虎难下。
钱收了，活儿接了，人也跟到这儿了。
现在跑路？
太不地道了。
十五分钟，每一秒都拉得很长。
陈丰在酒店门口踱步，不时看看手机，又看看路口。
酒店门童好奇地看了他几眼，大概在想这个穿着跑腿工装的小哥在门口转悠啥。
十四分三十秒，一辆计程车停在酒店门口。
车门打开，青青从车上下来。
不是一个人——她还带了两个女孩，都是二十来岁。
左边那个短发，利落干练，穿着黑色皮衣，眼神犀利；
右边那个长发，温柔甜美，穿着米色针织衫，但此刻表情也很严肃。
三个人站在一起，像一支准备出征的女子战队。
青青化了妆，很精致的妆，眼线画得一丝不苟，口红是正红色，衬得肤色雪白。
但眼睛还是红的，虽然用遮瑕膏盖过，还是能看出来。
“这是我闺蜜，小雅和梦梦。”青青介绍，声音很稳，像是在介绍普通朋友。
小雅对陈丰点点头，眼神锐利地扫了他一眼，像是在评估他靠不靠谱。
梦梦则勉强挤出一个微笑，但那笑比哭还难看。
“他们住几楼？”青青问，直奔主题。
“12楼，我只看到电梯上去的楼层。”
陈丰老实说，“我没跟上去，怕被发现。”
“走，进去。”
青青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潜入敌营的战士。
她迈步走向酒店旋转门，风衣下摆随着步伐摆动，飒飒作响。
陈丰和小雅、梦梦赶紧跟上。
酒店大堂装修奢华，地面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吊灯是水晶的，折射出冰冷的光。
空气里有淡淡的香薰味，是檀香混著百合的味道。
前台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服务员，一男一女，脸上挂著标准的职业微笑。
青青径直走到前台。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在安静的大堂里格外刺耳。
“您好，请问需要什么帮助？”女服务员微笑着问。
“我想问一下，舒亮先生住哪个房间？”青青问，声音很稳，听不出情绪。
服务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抱歉，我们不能透露客人信息。这是酒店的规定，请您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