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亮,我们分手吧。”
她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和痛,“从现在开始,你我一刀两断。”
最后一句:“从今往后,你是你,我是我。老死不相往来。就算路上碰到,也请装作不认识。我青青,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认识你。”
她说完,转身就走。
看都没看床上的妍妍一眼,看都没看这个曾经充满她梦想的房间一眼。
小雅和梦梦赶紧跟上。
小雅在经过舒亮身边时,狠狠瞪了他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渣男。”
梦梦则红了眼眶,拉着青青的手:“青青,我们走。”
陈丰也跟了出去。
在带上门的那一刻,他听见里面传来妍妍的哭声,委屈的、尖细的哭声。
还有舒亮烦躁的吼声:“别哭了!哭什么哭!”
然后是摔东西的声音,不知道是什么碎了。
“砰。”门关上了,隔绝了里面的世界。
走廊里,青青走得很快,脚步有些踉跄。
小雅和梦梦一左一右扶着她。
走到电梯间时,青青突然停下,扶住墙壁,弯下腰。
“呕——”
她干呕起来,但什么都没吐出来,只是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大颗大颗的,砸在地毯上,晕开深色的圆点。
小雅拍着她的背,梦梦从包里掏出纸巾。
陈丰站在一边,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沉默。
电梯来了。
四人走进去。
电梯下行,数字跳动:11、10、9
青青擦掉眼泪,直起身子。
她看着电梯镜子里的自己——妆容依旧精致,但眼睛红肿,脸色苍白。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但没笑出来。
酒店楼下的花坛边,种著一排桂花树。
国庆时节,桂花正开得旺,米粒大小的淡黄色花朵藏在绿叶间,香气被雨水一激,反而更浓郁了,甜丝丝的,腻腻的,跟此刻的气氛格格不入。
青青终于撑不住了。
刚才在酒店里,在电梯里,她一直挺著,背挺得笔直,头抬得高高的,像个即将赴死的战士。
可一走出酒店大门,走到这桂花树下,看到那满地湿漉漉的、被打落的桂花,她的盔甲“哗啦”一声碎了。
她蹲下来,不是慢慢蹲,是腿一软,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扑通”一声就蹲下了。
双手抱住头,十指深深插进头发里,把那精心打理的卷发抓得一团糟。
然后,哭声来了。
不是嘤嘤的啜泣,也不是撕心裂肺的嚎啕,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
像受伤的小兽,躲在角落里舔舐伤口时发出的声音。
低低的,闷闷的,但每一声都带着血丝。
三年的感情啊。
一千多个日日夜夜。
从大学校园到社会职场,从青涩懵懂到谈婚论嫁。
她以为能走到最后的人,她省吃俭用想攒钱买房结婚的人,她跟父母据理力争甚至差点断绝关系也要在一起的人——
就这样,以最不堪、最丑陋、最羞辱的方式,结束了。
在酒店房间里,床上散落的内衣,床头柜上的安全套,浴室里两件湿漉漉的浴袍。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钝刀子,在她心上来回割。
小雅和梦梦赶紧蹲到她身边。
小雅穿着皮衣,不怕脏,直接跪在湿漉漉的地面上,一只手拍著青青的背,动作很轻,像在哄婴儿:“哭吧,哭出来就好了。为那种渣男,不值得。”
梦梦从包里掏出纸巾——不是一张,是一整包,抽出一张递过去,但青青不接。
她的手还抱着头,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梦梦叹了口气,把纸巾叠好,轻轻擦她脸上的泪。
妆已经花了,眼线晕开,变成两个黑眼圈,粉底被泪水冲出一道道沟壑,口红蹭得到处都是。
陈丰站在旁边,有点手足无措。
他活了二十多年,见过吵架的,见过打架的,见过分手时互扇耳光的,但没见过这种——哭得这么压抑,这么绝望,像是整个人都被掏空了。
他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说“别哭了”?
太苍白。
说“为那种人不值得”?
刚才小雅说过了。
说“你会遇到更好的”?
这种鸡汤连他自己都不信。
最后,他只能默默地站着,把伞往青青那边挪了挪——他刚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