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又见投喂
    老板把月饼塞到陈丰手里,“你们这些跑腿的小哥辛苦,大过节的还在外面跑。”

    陈丰愣住了,手里拿着月饼,塑料包装还带着老板手心的温度。

    “谢谢老板!”他鼻子有点酸。

    今天一天,这是他收到的第二个月饼了——第一个是郑建国的岳母老太太给的豆沙馅的,这个是五仁的。

    成都人,真暖。

    “不谢不谢,快去吧,面坨了就不好吃了。”老板挥挥手,又转身去煮下一碗面了。

    陈丰把月饼小心地放进腰包,拎着牛肉面走出面馆。

    巷子里,月光从屋檐的缝隙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道银色的条纹。

    隔壁茶馆传来麻将声,“哗啦哗啦”的,夹杂着“碰!”“杠!”“和了!”的喊声,热闹得很。

    锦江区这个公寓是新建的,二十多层,玻璃幕墙在月光下反射著冷光。

    楼下的花园打理得很好,桂花树、栀子花、还有几丛竹子,在夜风里轻轻摇曳。

    水池里的锦鲤还没睡,偶尔“噗通”跳一下,溅起细碎的水花。

    陈丰把“大绿”停在指定区域,锁好,拎着外卖走进大堂。

    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能照见他风尘仆仆的样子。

    前台值班的是个年轻保安,正低头玩手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送外卖的?”保安问,语气平淡。

    “对,1203。”陈丰亮了亮手机订单。

    “电梯在那边。”保安指了指,又低下头玩手机了。

    电梯是镜面的,三面都是镜子,陈丰看见自己——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汗渍,工装外套的拉链坏了半截,用别针别著。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没整理好,算了。

    “叮”一声,12楼到了。

    楼道里铺着地毯,厚厚的,踩上去悄无声息。

    灯光是暖黄色的,柔和但不昏暗。

    门牌号是铜质的,擦得锃亮。

    1203在走廊尽头。

    陈丰走到门前,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来了!”里面传来女声,声音很轻,软软的,带着点江南口音。

    脚步声走近,拖鞋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轻响。门开了。

    是个年轻女孩,二十五六岁的样子。

    她穿着浅灰色的居家服,棉质的,宽松柔软。

    长发披肩,黑亮顺滑,但有些凌乱,像是刚睡醒。

    脸色苍白,不是化妆的那种白,而是缺乏血色的苍白。

    眼睛很大,但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像是没睡好。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右手——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从手腕一直裹到手肘,用一根纱布带子吊在胸前。

    左手扶著门框,手指纤细,指甲剪得整齐,涂著透明的指甲油。

    “您的外卖。”陈丰把塑料袋递过去。

    女孩用左手接过,有点吃力。

    塑料袋在她手里晃了晃,汤差点洒出来。

    她赶紧用胳膊夹住,动作笨拙。

    “谢谢。”她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地。

    陈丰点点头,转身要走。

    但就在转身的刹那,他瞥见了房间里的景象——

    是个标准的一居室,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米白色的沙发,原木色的茶几,墙上挂著几幅抽象画,色调柔和。

    阳台的落地窗开着,白色纱帘被夜风吹得轻轻飘动。

    但整个房间透著一股冷清。

    餐桌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杯白开水,喝了一半,杯壁上凝著水珠。

    电视开着,在播央视中秋晚会,一群穿着古装的演员在跳舞,水袖飘飘,但音量调得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歌词,只有隐约的音乐旋律。

    没有饭菜的香味,没有月饼的甜香,没有家人的笑声。

    整个房间,像是被按了静音键。

    陈丰的脚步顿住了。

    他又看了看女孩——右手受伤,左手拎着外卖,站在那里,身体微微倾斜,像是在找一个省力的姿势。

    她的眼神有点茫然,看着手里的外卖,又看看陈丰,欲言又止。

    “那个”

    陈丰犹豫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您的手不方便,需要帮忙打开吗?”

    女孩愣了愣,眼睛眨了眨,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

    她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又看了看左手拎着的塑料袋,终于点点头:“好,麻烦你了。真的不太方便。”

    “没事。”陈丰重新走回门口。

    女孩侧身让他进去。

    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更像是洗衣液的味道,薰衣草味的,清新但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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