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料结系得紧,他用了点力气才扯开。
打开外卖盒的盖子,热气“呼”地腾起来,带着牛肉面的浓香,瞬间充满了这个冷清的房间。
香味像是唤醒剂。
女孩的眼睛亮了一下,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
陈丰把筷子从包装袋里拿出来,掰开,递给她。
女孩用左手接过筷子,尝试着夹起一根面条——很别扭。
左手本来就不灵活,加上筷子是右手用的,她夹了好几次,面条都滑下去了,掉回碗里,溅起几滴汤。
她又试了一次,夹起一小撮,颤颤巍巍地往嘴边送。
但手抖得厉害,面条在半路就掉了,落在桌上,在白色的桌布上染出一小片油渍。
女孩放下筷子,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但陈丰听见了,像是秋叶落地的声音。
她看着那碗面,眼神黯淡下去。
牛肉面的热气还在袅袅上升,香味还在弥漫,但她吃不到。
那种近在咫尺却无法触及的无力感,写满了她的脸。
陈丰看看她,又看看那碗面,心里不是滋味。
今天中秋,本该是团圆的日子。
家家户户应该围坐一桌,吃月饼,赏月,说笑。
可这个姑娘,一个人在这陌生的城市,手还受伤了,连一碗面都吃不上。
他想起下午老郑的岳父母——至少他们老两口在一起,虽然抠门,但互相陪伴。
可这姑娘,真的是一个人。
“要不”
陈丰开口,话到嘴边又咽回去,觉得太唐突。
但看着女孩苍白的脸,他还是说出来了,“我喂您?”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这什么提议?
太奇怪了吧?
人家一个年轻姑娘,你一个陌生男人,说要喂她吃饭?
听起来像什么?
陈丰脸有点热,赶紧补充:“我的意思是您手不方便,面凉了就不好吃了。张记的牛肉面,凉了就不香了,面条会坨,汤会凝。”
女孩抬头看他,眼睛里有惊讶,有犹豫,还有一丝期待?
“这太麻烦你了吧?”
她声音更轻了,“你不是还要跑单吗?”
“不差这一会儿。”
陈丰说,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些,“今天中秋,总不能让你连碗面都吃不上。再说了,我要是就这么走了,这面浪费了多可惜。
张记的老板人特好,还送了我个月饼呢。”
他拍了拍腰包,里面月饼的轮廓清晰可见。
女孩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陈丰能看见她眼睛里情绪的波动——从犹豫到挣扎,从挣扎到接受。
最后,她轻轻点了点头,脸微微红了。
“那谢谢你了。真的不好意思,太麻烦你了。”
“没事,真没事。”
陈丰在她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咱们就当就当今天是特殊情况,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他夹起一筷子面条,上面挂著两片牛肉,一片香菜。
他轻轻吹了吹,热气散开,香味更浓了。
然后递到女孩嘴边。
女孩张嘴吃了。
她吃得很慢,细细咀嚼,眼睛慢慢弯了起来,像两弯月牙。
“好吃。”
她说,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温度,“张记的牛肉面,是我在成都吃过最好吃的。”
“是吧?我也觉得。”
陈丰笑了,又夹了一筷子,“他们家的汤是牛骨头熬的,熬一晚上,特别醇。”
就这样,陈丰一筷子一筷子地喂,女孩一口一口地吃。
过程很慢,但很安静,只有电视里隐约的音乐声,和筷子碰碗的轻微声响。
吃到一半,女孩主动开口:“我叫朱朱,朱红色的朱。你叫什么?”
“陈丰,耳东陈,丰收的丰。”
“陈丰”
朱朱重复了一遍,点点头,“谢谢你,陈丰小哥。”
“不谢。你手是怎么伤的?”陈丰夹了块牛肉给她。
朱朱嚼著牛肉,含糊不清地说:“昨天在公司,搬一箱设计稿。箱子有点重,我没站稳,手腕扭了一下。
当时觉得没事,结果晚上肿得像馒头,去医院一看,韧带拉伤,医生说要固定两周。”
她看了看自己吊著的右手,苦笑:“倒霉吧?偏偏赶在中秋前。”
“那你家人呢?在成都吗?”
“不在。”
朱朱摇头,眼神黯淡下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