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松开手,手指一根一根地离开陈丰的手臂,动作僵硬得像机器人。
“呃”
男生张了张嘴,声音小得像蚊子,“对、对不起我、我以为”
陈丰揉了揉手腕——被抓得还真有点疼,皮肤上留下了几道红印子。
他看着男生,对方年纪和自己相仿,二十三四岁的样子,个子挺高,至少一米八五,比自己还高一点。
皮肤黝黑,是那种长期户外运动晒出来的健康黑,像是抹了层酱油。
五官端正,浓眉大眼,鼻梁高挺,算是个帅小伙。
此刻却窘迫得手足无措,棒球帽摘下来拿在手里,另一只手不停地挠后脑勺,眼睛看着地面,不敢看人。
“没事,误会而已。”
陈丰摆摆手,语气平和,“你也是好心。”
他其实挺欣赏这男生的——虽然冒失了点,但看到可疑情况敢站出来,这年头这样的人不多了。
“真的对不起!”
男生深深鞠躬,腰弯成九十度,头低得快要碰到膝盖,“我、我叫冯宇,也是夜跑的,平时最讨厌那些骚扰女生的变态,所以看到有人跟跑就就冲动了。”
他抬起头,脸还是红的,眼神诚恳,“要不我请你喝奶茶?赔罪。”
陈丰笑了:“真不用。你也跑步?”
“对,我每天晚上都跑,有个夜跑群,三十多个人呢。”
冯宇像是找到了救星,赶紧掏出手机,屏幕上是微信二维码,“你们要不要加群?以后可以一起跑,比一个人安全。
我们群里啥人都有:程序员、老师、医生、卖烧烤的周末还组织长距离拉练,跑完一起去吃蹄花汤,巴适得很!”
月月想了想,点点头:“行啊,我正愁没跑伴呢。
她扫了冯宇的微信二维码,“叮”一声,好友通过。
冯宇把她拉进了一个叫“锦江夜跑小分队”的群,群头像是一群人跑步的背影,夕阳下,影子拉得很长。
群里立刻热闹起来,消息“滴滴滴”地往外蹦:
“欢迎新人!
“妹子吗?爆照爆照!”
“今晚有约跑的吗?九点半老地方集合。”
“新人跑得快不?不要又是来拖后腿的哈!”
月月笑着回复了几句:“大家好,我是月月,夜跑爱好者。”
“爆照就算了,怕吓到你们。”
“配速六分半左右,应该不会拖后腿吧?”
群里又是一阵欢迎,气氛热烈得像火锅开了锅。
冯宇收起手机,挠挠头,对陈丰说:“那个小哥,你真不怪我?”
“真不怪。”
陈丰拍拍他肩膀,“下次先问清楚再动手就行。”
“一定一定!”冯宇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
月月看看时间,八点五十五分:“还继续跑吗?”
“跑啊,还有半小时呢。”陈丰说。
月月看了看冯宇:“你要一起吗?”
“好啊!”
冯宇立刻点头,眼睛亮起来,“我给你们带路,这条线我熟,哪段路灯暗,哪段有坑,哪段经常有醉鬼,我都清楚。
保证带你们走最安全、风景最好的路线!”
于是,两人陪跑变成三人同行。
冯宇跑在最前面带路,步子迈得大,手臂甩得开,像个领航员;月月中间,保持自己的节奏;陈丰还是跟在最后,像个尽职的保镖。
气氛有点微妙——毕竟刚闹了乌龙,但跑起来后就好了。
跑步这件事,只要节奏一致,脚步声合拍,呼吸同步,很容易让人放下尴尬,变成并肩作战的战友。
冯宇确实很熟路线,他带他们跑上了一条沿江的栈道,木头铺的,踩上去“咚咚”响,很有质感。
栈道两边种著芦苇,秋天了,芦花开了,白茫茫一片,在夜风里摇曳,像浪花。
江对岸是339电视塔,塔身灯光变幻,一会儿红一会儿蓝,像是巨型的霓虹灯。
“这里风景好吧?”
冯宇回头喊,“我发现的秘密基地,一般人不知道!”
“确实漂亮!”月月回应。
陈丰跟在后面,看着两人的背影,忽然觉得这趟跑得值——不仅赚了钱,还见证了一场乌龙喜剧,认识了新朋友。
人生啊,就像这夜跑,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拐角会遇到什么。
九点半,准时回到人民公园正门。
广场上的广场舞还没散场,音乐换成了《最炫民族风》,大妈们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