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味道混在一起,被夜风搅拌匀了,扑面而来,沁人心脾,吸一口,五脏六腑都舒坦。
跑道上人不少,热闹得像赶场:有独自戴着耳机听歌的跑者,表情严肃,目光专注,像是奔赴战场的士兵;
有成双成对的情侣慢跑,手牵着手,跑两步停一下,说两句悄悄话,笑声像银铃,甜得发齁;
有装备专业的马拉松选手在拉练,紧身衣、压缩裤、碳板跑鞋,跑起来“嗖嗖”带风,配速快得吓人,经过时像一阵旋风;
还有遛狗的大爷——狗子比人还欢,萨摩耶、金毛、柯基,各种品种,绳子一放,狗子“噌”地窜出去,大爷在后面追,气喘吁吁地喊:“慢点!你个龟儿子!老子跑不赢你!”
狗子回头“汪汪”两声,摇摇尾巴,继续往前冲,像是在说:“来追我呀!”
月月跑在前面,步伐轻盈得像踩在云端,脚尖一点地就弹起来,落地无声。
她的节奏稳定得像节拍器,左脚、右脚、左脚、右脚每一步的间隔都几乎一样。
荧光绿的衣服在夜色中像一只跃动的萤火虫,又像是黑暗里的一抹希望,醒目得让人安心。
陈丰跟在后面五米处,不紧不慢地跟着。
他调整呼吸,两步一吸,两步一呼,这是刚复制来的马拉松知识在自动起作用。
他发现月月的跑姿很标准,简直是教科书级别:上身挺直,不驼背不塌腰,像棵小白杨;手臂自然摆动,前不超胸,后不过腰,角度刚好九十度;
步幅适中,不大不小,既能节省体力又能保证速度;呼吸均匀,鼻吸口呼,节奏稳定。
配速大概在六分半左右——每公里六分三十秒,对业余跑者来说算不错了,像是一辆调校良好的小轿车,不快不慢,刚好能欣赏沿途风景。
跑了十五分钟,经过合江亭。
这里是锦江和府南河交汇处,水面一下子开阔起来,像是个胖子的肚腩,圆滚滚地摊开。
亭子是古建筑,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在灯光下金碧辉煌,像是穿越过来的。
亭子里有老人在拉二胡,头发花白,穿着白色汗衫,闭着眼睛,摇头晃脑。
咿咿呀呀的《二泉映月》飘过来,琴声凄婉哀怨,混著江水拍岸的“哗哗”声,别有一番韵味——像是老成都的叹息,又像是时光的呻吟。
月月稍微放慢了速度,回头看了陈丰一眼,马尾辫甩出一个漂亮的弧度:“还行吗?”
她的声音透过夜色传来,带着运动后的微喘,但很清晰。
“还行。”陈丰呼吸平稳,像是刚散完步。
他惊讶地发现,自己一点都不累——不仅不累,甚至觉得身体很轻盈,像能一直跑下去,跑到天亮,跑到世界尽头。
这或许是舞蹈、散打和篮球带来的耐力加成?
他也分不清,只觉得双腿像是装了弹簧,每一步都充满弹性;肺部像是升级了,吸进去的空气格外充足;心脏跳得稳健有力,像是个老练的鼓手,敲著固定的节奏。
“体力不错嘛。”月月笑了笑,眼睛弯成月牙,在夜色里亮晶晶的。
她转过头,继续往前跑,荧光绿的身影在合江亭的灯光下划过一道弧线,像是流星。
又跑了十分钟,经过安顺廊桥。
这座仿古廊桥在灯光下美轮美奂,像是从《清明上河图》里搬出来的。
桥身是木结构,漆成朱红色,栏杆上雕著莲花、鲤鱼、祥云,精致得很。
桥上游人如织,拍照的举著自拍杆,摆出各种姿势:“耶——”“比心——”“回头一笑——”;
散步的慢慢走,趴在栏杆上看江水,指指点点;
卖小吃的摊贩扯著嗓子喊:“冰粉!凉糕!三大炮!”
“糖油果子!刚出锅的!”
“蛋烘糕!奶油肉松!”
香味混在一起,麻辣的、甜腻的、焦香的,往鼻子里钻。
跑步的人在这里都得减速,像急流遇到了礁石,不得不绕道。
月月小心地穿过人群,左躲右闪,像条灵活的鱼。
陈丰跟在后面,也放慢了脚步,眼睛还得盯着月月的背影,生怕跟丢了。
就在这时,陈丰感觉身后有脚步声快速接近——“踏踏踏踏”,节奏很快,步子很重,像匹受惊的马。
他下意识地回头——一个穿着黑色运动装、戴着棒球帽的男生正从后面跑上来,速度很快,眼看就要撞上他。
男生个子挺高,至少一米八,身材匀称,露出来的小腿肌肉线条分明,一看就是经常跑的。
陈丰本能地往旁边让了让,侧身,收步,动作流畅,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