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练过的。
男生从他身边超过去,带起一阵风,运动服摩擦发出“沙沙”声。
却在超过的瞬间,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陈丰的手臂!
那只手很有力,像铁钳似的,攥得陈丰胳膊生疼。
“你干什么!”男生声音很大,带着怒意,在嘈杂的环境里像炸了颗雷。
陈丰愣住了,脑子一时没转过来:“什么?”
他眨眨眼,看着男生——棒球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全脸,只能看见紧抿的嘴唇和线条硬朗的下巴。
“我盯你半天了!”
男生紧紧抓着陈丰的手腕,力气很大,手指都陷进肉里,“从人民公园就跟在后面,看你一直跟在这个女生后面五米,跟了快半小时了!
鬼鬼祟祟的!你想干什么?”
陈丰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把他当跟踪狂了。
他低头看看自己:深蓝色工装,斜挎包,一身跑腿小哥的打扮,跟在穿荧光绿专业运动服的月月后面,确实有点像坏人。
他心里苦笑,这误会闹得,比窦娥还冤。
“不是,你误会了,我是”他想解释,说自己是陪跑,是正规订单。
但男生根本不听,像是认定了他是坏人,拽着他就往前走,力气大得陈丰都踉跄了一下。
男生一边走一边朝前面喊,声音洪亮,穿透力极强:“喂!前面穿荧光绿衣服的女生!等一下!等一下!这个人跟踪你!我抓到他了!”
声音在夜空中传得很远,像是扩音喇叭。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跑步的停下了脚步,转过头;遛狗的拽紧了绳子,凑过来看热闹;连桥上的游人都探头张望,举着手机,镜头对准这边。
很快,一个小圈子围了起来,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有人窃窃私语:
“啥子情况哦?”
“好像抓到个跟踪狂。”
“啧啧,现在的变态真多。”
“那个女生好可怜,晚上跑步都不安全。”
陈丰哭笑不得,想挣脱,但男生抓得很紧。
他其实可以用散打技巧轻易摆脱,但那样会更像坏人——当众袭击“见义勇为”的好心人?
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只好站着,任由男生抓着,像个被警察逮住的小偷。
月月听到喊声,停下脚步,转身跑回来。
她拨开人群挤进来,看到陈丰被一个陌生男生抓着,也是一愣,眼睛瞪得圆圆的:“怎么了?”
她看看陈丰,又看看男生,一脸茫然。
“这个人跟踪你!”
男生指著陈丰,义愤填膺,像是揭发了重大阴谋,“我从公园正门就跟在后面,看他一直跟在你后面五米,不近不远,鬼鬼祟祟的!
肯定是图谋不轨!
说不定是踩点的,要抢劫,或者更坏!”
陈丰叹了口气,抬头望天——成都的夜空,星星不多,月亮倒是挺圆,像个大烧饼挂在那儿。
他想,这时候该说点啥?
说“我是好人”?
太苍白了。
月月听完,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清脆,像是冰裂,在紧张的气氛里格外突兀。
她笑得弯了腰,手捂著肚子,眼泪都快出来了:“哈哈哈跟踪?哈哈哈”
男生愣住了,抓着陈丰的手松了点力:“你、你笑什么?”
月月直起身,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深吸一口气,才说:“他是我在跑腿平台下单叫的陪跑小哥,保护我夜跑的。”
她掏出手机,点开订单页面,递。内容:陪夜跑一小时。费用:平台费加小费。备注:穿荧光绿跑步服。全对得上。”
空气突然安静。
像是有人按了静音键,所有的嘈杂声都消失了。
围观群众的表情,从警惕变成好奇,又从好奇变成忍俊不禁。
有人憋不住,“噗”地笑出声,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很快,笑声连成一片。
“哈哈哈,搞错了搞错了!”
“哎呀,这乌龙闹得!”
“小伙子热心是好事,就是太急了点。”
男生抓着陈丰的手,僵在那里。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从脖子开始,红晕往上蔓延,像是倒了的红墨水,很快染满了整张脸,连耳朵尖都红得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