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收银台,阿姨还在看剧,正放到甄嬛在甘露寺受苦的桥段。
“阿姨,结账。”陈丰说。
阿姨这才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看看他怀里的啤酒,又看看他放在脚边的空蛋糕盒,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小伙子,你买这么多啤酒,又提个蛋糕盒,是要干啥子?”
陈丰早有准备:“朋友过生日,在ktv,让我带酒过去。盒子是装装其他东西的。”
这解释有点牵强,但阿姨没深究。
她拿起扫码枪,“嘀嘀嘀”地扫条形码,扫到第六罐时忽然停下来:“诶,你这不对。”
“咋了?”陈丰心里一紧。
“你这才十二罐,要买二十四罐,对吧?”
阿姨指着他怀里的啤酒,“一次拿不完可以分两次,但冰柜里剩下的不够了。雪花罐装只剩我看看,十六罐。你还要八罐。”
陈丰傻眼了。他跑回冰柜一看,果然,雪花罐装区空了一大半,只剩稀稀拉拉几罐了。
“那那咋办?”他问。
“换牌子嘛。”
阿姨很淡定,“青岛罐装也有,四块五一罐。或者你要瓶装的?瓶装便宜,三块一瓶。”
陈丰迅速计算:青岛罐装四块五,八罐三十六块,加上已经扫的十二罐雪花四十二块,一共七十八块。
比全买雪花贵六块。
或者混装:十二罐雪花加八罐青岛,外观上都是罐装,颜色差不多,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那就八罐青岛。”他做出决定。
“要得。”
阿姨继续扫码,嘴里念叨,“年轻就是好啊,能喝。我儿子也爱喝啤酒,一周要喝一箱,我说他,他还说‘妈,啤酒是液体面包,有营养’——有营养个屁,肚子都喝大了”
陈丰一边听阿姨唠叨,一边付钱。微信扫码,八十四块——阿姨算错了,应该是七十八块,但她按全雪花算的。
“阿姨,钱不对。”
陈丰指著小票,“雪花十二罐是四十二,青岛八罐是三十六,一共七十八,你收了我八十四。”
阿姨愣了一下,凑近小票看了半天,又按计算器:“诶,真的哈!哎呀不好意思,人老了,眼睛花了。”
她退给陈丰六块钱现金,“谢谢小伙子,诚实。”
“没事没事。”
陈丰接过钱,把二十罐啤酒装进便利店提供的大塑料袋里——一个袋子装不下,用了两个,每个袋子十罐,沉得勒手。
提着啤酒走出便利店,夜风吹过来,带走一身冷气。
他看看手里的两个塑料袋,又看看蛋糕盒,开始发愁:怎么在街上把啤酒装进盒子而不被人发现?
陈丰推著“大绿”走进旁边一条小巷。
巷子很窄,两边是老式居民楼,墙上爬满爬山虎,在路灯下投出斑驳的影子。
垃圾桶放在巷口,几只流浪猫在翻找食物,看到人来,“嗖”地窜进阴影里。
这里相对僻静,虽然离主干道只有十几米,但被楼房挡住了大部分光线和噪音。
只有头顶偶尔传来麻将声:“碰!”
“杠!”
“清一色!”
陈丰把车停在一盏昏暗的路灯下,灯光是那种老式的钠灯,发出昏黄的光,照得人脸都泛黄。
他先观察了一下四周:对面楼三楼有户人家窗户开着,阳台上晾着衣服,但没看到人;巷子尽头有对情侣在拥抱,但背对着这边;远处传来狗叫声,但不影响。
可以动手了。
陈丰蹲下来,把蛋糕盒放在地上,小心翼翼打开盒盖。
里面有个塑料托盘,是放蛋糕的,分成三层,中间有卡槽。
他取出托盘,放在一边——这玩意儿没用,还占空间。
然后开始装啤酒。
他先沿着盒底边缘摆第一圈:一罐,两罐,三罐动作很轻,铝罐碰撞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摆到第八罐时,他发现一个问题——盒子是圆的,啤酒罐是圆柱体,沿着边缘摆会留下三角形空隙。
得优化方案。
陈丰停下来,点了根烟,盯着盒子思考。
烟雾在昏黄灯光下缓缓上升,像慢动作。
他想起了小时候玩过的拼图游戏。
圆形盒子里摆圆柱体,最节省空间的方式是六边形密铺?
不对,那是平面。
立体的应该是像摆炮弹那样?
他掐灭烟,重新开始。
这次不沿着边缘摆了,而是采用“蜂窝状”排列:第一层先摆中间一罐,然后围绕这罐摆六罐,形成一个小六边形;再往外扩展
试了试,不行,盒子不够大,摆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