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具一套七八支,插在一个陶瓷筒里,刷毛蓬松柔软,一看就是好货;
还有各种瓶瓶罐罐,精华、面霜、妆前乳、隔离霜、遮瑕膏、高光、修容
他认得出其中大部分——这得归功于那个5级的化妆技能。
那些品牌、色号、质地、用法,像一本打开的书,清清楚楚地呈现在他脑海里。
林晓薇还在哭,但哭声已经小了些,变成压抑的抽泣。
她放下捂著脸的手,露出一张花猫似的脸——眼泪冲掉了部分底妆,眼周晕开一片黑,鼻头红红的,嘴唇因为被咬过而格外鲜艳。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绝望,像一只被困在陷阱里的小兽。
陈丰深吸一口气。
这口气吸得很深,从鼻腔一直灌到肺底,再缓缓吐出来。
在吐气的过程中,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往前走了两步,鞋子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在离梳妆台一米左右的地方停下,用平稳、清晰、不高不低的语气开口:
“林小姐。”
林晓薇没反应,还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
陈丰又喊了一声,稍微提高了音量:“林小姐。”
这次林晓薇听到了,茫然地转过头,脸上还挂著泪珠,眼睛红肿著。
她看着陈丰,眼神空洞,像是在问:“干什么?”
陈丰迎着她的目光,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或许我可以帮您快速处理一下。”
哭声停了。
电话那头的安慰声也停了。
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细微“呼呼”声。
林晓薇眨了眨眼睛,睫毛上还沾著泪珠。
她看着陈丰,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惊愕,再从惊愕变成怀疑。
那变化过程清清楚楚写在脸上,像慢镜头回放。
几秒钟后,她才像是消化完这句话的意思,迟疑地、不确定地问:
“你你说什么?”
“我说,”陈丰重复了一遍,语气依然平稳,“或许我可以帮您快速处理一下妆容。
现在两点四十左右,如果动作快,还能赶在三点半前到达俱乐部。”
林晓薇的嘴巴微微张开,形成一个“o”形。
她上下打量陈丰,目光从他晒得有点黑的脸庞,移到那件印着平台logo的蓝色马甲,再移到他那双不算特别纤细、甚至有点粗糙的手——那是常年握车把、拎重物的手。
“你”
她咽了口唾沫,声音干干的,“你会化妆?”
那语气里的怀疑几乎要溢出来。
眼前这个小哥,怎么看也不像是会摆弄那些瓶瓶罐罐的人。
他更像是在工地搬砖的,或者是在农田里插秧的——虽然这话有点刻薄,但林晓薇此刻脑子里确实闪过了这些念头。
陈丰没有直接回答“会”还是“不会”。
他知道,在这种时候,语言是苍白的,承诺也是虚的。
他需要给出更有说服力的东西。
他指了指墙上的时钟,又指了指梳妆台上那些化妆品,然后看着林晓薇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现在两点四十分。如果让我试试,十五分钟——最多不超过二十分钟,我可以帮您完成一个清爽、得体、又好看的妆容。适合运动场合,不会太浓,也不会太随意。”
他顿了顿,给出最关键的条件:
“如果不行,或者您不满意,我立刻停止。并且这次的跑腿费,以及可能产生的所有‘催促服务费’——不管多少钱——我个人承担。订单我可以申请取消,您不需要支付任何费用。”
他的话不疾不徐,像山涧里缓缓流淌的溪水,没有波澜,却有一种沉静的力量。
尤其是“十五分钟”和“承担全部费用”这两个条件,像两颗精准的子弹,击中了林晓薇此刻最脆弱的神经。
林晓薇愣住了。
她看看镜子里的自己——那张花猫似的、惨不忍睹的脸;
再看看时钟——指针无情地走着;
最后看向陈丰——他站在那里,表情平静,眼神专注,没有一丝开玩笑或吹牛的样子。
十五分钟。
承担全部费用。
这两个条件太诱人了。
对她来说,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最怕的就是浪费钱。
如果这个小哥真能做到那简直是救星。
如果做不到反正损失也不是她的。
风险几乎为零,潜在收益巨大。
林晓薇的脑子飞快地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