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钟后,她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猛地一点头:
“行!”
但随即又想起什么,赶紧补充,故意做出凶狠的表情——虽然此刻她那张花猫脸做出凶狠表情实在没什么威慑力,反而有点滑稽:
“不过你要是给我画成如花那样,或者画得乱七八糟,我可跟你没完!我我会投诉你的!”
陈丰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明白。那请坐。”
他做了个手势,示意林晓薇坐回梳妆台前的高脚凳。
林晓薇将信将疑地坐回去,背挺得笔直,双手紧张地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老师检查作业的小学生。
浴袍的带子松了,她胡乱系了一下,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
陈丰没急着动手。他先是环顾四周,然后问:“请问洗手间在哪里?”
林晓薇指了指客厅右侧的一扇磨砂玻璃门。
陈丰走过去,推开门。
洗手间很大,干湿分离,装修是北欧风,以白色和浅灰色为主。
洗手台是悬空的,下面放著脏衣篓。镜子是智能的,带灯带除雾功能。
他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
水是恒温的,不冷不热。
他挤了一泵洗手液——是某种柑橘香味的,泡沫丰富——仔细地、认真地洗手。
手指、指缝、手背、手腕,每个部位都搓洗到位。
洗了足足一分钟,直到手上没有任何化妆品残留(他刚才碰过门把手之类的),也没有任何异味。
然后他抽了一张擦手纸,是那种厚实的、带压花的纸巾,仔细擦干每一根手指。
擦完后,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虽然没什么好整理的,但这是他的习惯。
走出洗手间时,他整个人看起来更沉稳了些。
林晓薇一直从镜子里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见他洗手那么认真,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至少这是个讲究卫生的人。
陈丰回到梳妆台前,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快速扫了一眼台上的所有产品。
那目光不是随意浏览,而是有目的、有重点的扫视,像是在清点弹药,又像是在制定作战计划。
粉底液、遮瑕膏、散粉、眼影盘、眼线笔、睫毛膏、腮红、高光、修容、口红还有各种刷具、海绵、棉片。
整个过程只用了十五秒钟。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而清晰:“林小姐,请闭上眼,放松。”
林晓薇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照做。闭上眼睛后,其他感官变得更加敏锐。
她能闻到空气中淡淡的香水味,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得有点快。
接着,她感觉到一阵细密的水雾轻轻洒在脸上——是保湿喷雾。
那喷雾很细,像春天清晨的薄雾,带着点淡淡的玫瑰香味。
水珠均匀地分布在脸上,凉丝丝的,很舒服。
然后,她感觉到一个柔软湿润的东西轻轻按压在脸上——是海绵蛋。
那按压的力道很均匀,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海绵蛋先把脸上的喷雾拍匀,然后开始按压那些被眼泪冲花的底妆区域。
陈丰的动作很快,但一点都不粗暴。
他先用海绵蛋的尖头处理鼻翼、眼角这些细节部位,再用圆头处理脸颊、额头这些大面积区域。
每一下按压都稳而准,几乎没有停顿。
林晓薇闭着眼,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手法太专业了。
她自己也化妆,知道用海绵蛋的诀窍——要快速拍打,不能拖拽,力度要均匀。
但知道归知道,做起来总是差那么点意思。
可这个小哥的手法,简直像是练过千百遍,每个动作都精准到位。
而且他用的力道怎么形容呢?
就像按摩师找到穴位的那种精准,既能把底妆拍匀拍实,又不会拉扯皮肤。
五分钟后,陈丰说:“可以睁眼了。”
林晓薇睁开眼,看向镜子。
镜中的自己,底妆已经被重新整理过了。
那些被眼泪冲花的、斑驳的地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均匀服帖的肤色。
黑眼圈被遮住了,鼻翼两侧的泛红也被盖住了。
整张脸呈现出一种自然的哑光质感,不假面,不厚重,就像天生的好皮肤。
“这”林晓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陈丰没给她太多惊讶的时间。
他已经拿起了卸妆棉和眼唇卸妆液,动作快而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