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老妈在家熬的那锅老汤,虽然平时还是清汤寡水的时候多,但至少现在,能时不时飘出点实实在在的肉香味了——哪怕只是几片薄薄的五花肉,那也是肉啊。
陈丰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找到那个备注为“老爸”的聊天框。
点进去,聊天记录往上翻,上一次转账还是七月底,转了一千,老爸收了,回了个“谢谢儿子”的老年表情包,一朵大红花转啊转的。
陈丰的手指在转账按钮上悬了片刻,然后点开,输入金额:1000。
在转账说明里,他犹豫了一下,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最后留下:“爸,这个月活多,挣了点,你跟妈买点好吃的,别舍不得。”
点击发送。
手机在掌心震动了一下,转账成功的提示跳出来。
陈丰盯着屏幕,大概过了两分钟——他猜老爸应该是戴着老花镜,眯着眼睛,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半天才点开——手机又震了,是条语音消息。
点开,老爸那带着浓重家乡口音的、有些沙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特别响:
“又打钱干啥?你自己在城里用钱地方多,留着!我跟你妈有吃有喝,不用你操心!”
话是这么说,但陈丰听得出来,那语气里藏不住的高兴——尾音都是往上扬的,还有一点点心疼,藏在每个字的缝隙里。
他能想象老爸此刻的样子:肯定是坐在阳台的竹椅上,手机凑在耳朵边,听完语音后咧嘴笑了,露出那两颗镶的银牙,然后又赶紧板起脸,对着话筒说出这番“责备”的话。
陈丰也按住语音键,尽量让声音显得轻松、满不在乎:“哎呀,我有多的嘛。你们收著就是,我这边好得很,活儿多,吃得也好。”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成都这边凉快下来了,没那么热了。”
他没说“老蓝”越来越不给力,充满电跑不到三十公里就开始“喘”;
也没说有时候为了赶午高峰的单子,午饭拖到下午三四点才吃,胃时不时会抽一下;
更没说上周有次下雨天路滑,为了不超时,拐弯时差点摔了,膝盖磕在马路牙子上,淤青到现在还没散。
给老爸转完,他又找到“老妈”的微信——老妈的头像是她自己种的一盆月季,开得正艳。
同样转了1000块过去,备注:“妈,买点水果,别老吃剩菜。”
老妈回得更快,几乎是秒回。
是一串长达59秒的语音,陈丰点开,把手机凑到耳边。
“哎呀我的儿啊,咋又打钱回来了?妈不是说了吗,你自己留着用,在城里啥都要钱
你看这都瘦了吧?钱妈给你存著,以后娶媳妇用
在外面一定按时吃饭,不要饿一顿饱一顿的,对胃不好
天热多喝水,不要喝那些冰的,伤身子
晚上注意安全,那些大车离远点
别跟人吵架,和气生财
要是太累了就歇一天,钱是挣不完的”
老妈的声音像老家山涧的溪水,潺潺的,絮絮叨叨的,每个字都裹着温度。
陈丰听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睛却有点发酸。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仿佛能看见老妈坐在院子里的小凳上,一边择菜一边对着手机说话,阳光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照在她眼角的皱纹里。
等那59秒的语音播完,陈丰回了条:“晓得了妈,我会注意的。你们好好的就行。”
挂了电话,他看着微信钱包里剩下的四千五百六十六块五毛,做出了一个决定。
这个决定其实在他心里酝酿了半个月了,只是今天看到这个月的收入,才终于下定决心。
第二天,九月一号。
成都的街头似乎比往常更热闹了些。
开学季到了,到处都是家长领着孩子,背着新书包,穿着新校服。
春熙路、天府广场、各个学校门口,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新学期特有的气息——混合著新书的油墨味、新衣服的棉布味、还有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兴奋。
陈丰骑着“老蓝”来到了二仙桥附近的二手电筒动车市场。
这市场有些年头了,占了一条街,两边全是卖电动车、摩托车的铺子。
有的店面大些,装修得亮堂堂的,玻璃橱窗里摆着新车;
有的就是个小摊,地上摆几辆旧车,老板搬个小马扎坐在树荫下摇蒲扇。
市场里人声鼎沸,讨价还价声、试车发动声、喇叭声、老板招徕顾客的吆喝声,混成一片。
空气里弥漫着复杂的气味:新车塑料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