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月入近万
    就像今天这碗隔着铁门投喂的红汤抄手,过程奇葩,场面尴尬又好笑,味道却格外刺激鲜明,让人印象深刻,回味起来,嘴角总忍不住上扬。

    他笑了笑,拧动电门,“老蓝”轻快地汇入车流。

    前方,成都的夜晚才刚刚开始,霓虹闪烁,人流如织。

    还有无数订单在手机里等待,无数陌生的顾客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发出召唤,无数未知的、有趣的、可能又会产生新“藏品”的际遇,正在路上。

    而他的“老蓝”,他那颗被各种奇葩经历和技能磨砺得越来越皮实、也越来越从容淡定的心,正载着他,驶向下一个路口,下一段充满烟火气、人情味和无限可能的成都街头旅程。

    汤还在熬,料还在添,滋味,且长着呢。

    转眼间,八月的尾巴像条滑溜溜的泥鳅,在成都这座盆地里扭了扭肥硕的身躯,“呲溜”一下就钻进了日历的夹缝里,没影儿了——连个泥星子都没给人留下。

    成都的天气嘛,也终于从“蒸笼模式”稍稍切换到了“烤箱模式”。

    这话咋个说呢?就是那股子湿漉漉、黏糊糊的劲儿算是褪去了一大半,你从建设路走到猛追湾,衣裳后背不至于像从前那样贴得跟第二层皮似的。

    但干热依旧啊!

    那太阳,白晃晃的,悬在天上跟个烧红了的铁饼似的,光线扎眼得很,照得府南河的水面都泛著一层刺啦啦的白光。

    街边的银杏叶子还没到金黄的时候,倒是那梧桐树,宽大的叶片边缘已经开始泛起一圈焦黄,像是被哪个粗心的娃儿用打火机燎了边儿,蜷蜷的,透著股秋前的倦意。

    蝉鸣声嘛,倒是还在。

    这些“知了知了”的小东西,趴在人民公园那些老桉树上,趴在宽窄巷子的槐树上,趴在小区绿化带的香樟树上,不知疲倦地嘶喊著。

    但你要是仔细听——尤其是傍晚时分,端个竹椅坐在老小区院子里摇蒲扇的时候——就能听出些不同来:

    那叫声,没得盛夏时那么声嘶力竭、那么不要命了,倒像是晓得了自己时日无多,正在抓紧时间搞“秋前最后的疯狂”,叫声里都透著一股子“唱完这场就收工”的悲壮与洒脱。

    八月三十一号晚上,十一点半。

    陈丰盘腿坐在出租屋的旧折叠床上——那床是铁的,蓝漆掉得斑斑驳驳,人一坐上去就发出“吱呀——嘎吱——”的响声,活像个患了风湿的老骨头在呻吟。

    屋子不大,二十多个平方,是和大学同学赵林合租的小两居。

    他这间是最小的,只够塞下一张折叠床、一个塑料衣柜、一张掉漆的小书桌。

    墙上贴著几年前的世界杯海报,梅西都还是年轻模样,边角已经卷了起来。

    此刻,折叠床在他身下发出有节奏的“嘎吱”声,像是给他接下来的行动配乐。

    陈丰面前摊开一个蓝色封皮的笔记本,封面上印着“工作笔记”四个褪了色的金字。

    本子内页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有的工整,有的潦草,还有用不同颜色的笔做的标注。

    他左手按著一个巴掌大的红色计算器——那计算器边缘的塑料壳都裂了,用透明胶缠了好几圈——右手食指悬在半空,像是准备发起进攻的将军。

    手机屏幕亮着,搁在皱巴巴的凉席上,显示著pp跑腿app里本月的收入汇总页面。

    那屏幕光在昏暗的屋子里显得特别亮,照得陈丰的脸一半明一半暗。

    他租这房子朝北,夏天倒是凉快,就是光线差,大白天的也得开灯。

    头顶那盏节能灯管,一头已经黑了,发出的光有点发青,照得人脸色都显得有点菜。

    “这个月”陈丰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特别清晰。

    他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今天跑了十四个小时,眼睛早就干得跟砂纸似的。

    “跑了整整三十一天,一天都没歇。”

    他说这话时,嘴角不自觉地扯了一下,像是苦笑,又像是自嘲。

    一个月三十一天,他就跑了三十一天,连八月三十一号这天都没放过,晚上还送了四单奶茶到环球中心那边。

    指尖在计算器上噼里啪啦地按著,那声音在静夜里格外清脆。

    “归零——九——八——六——六——点——五——”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像是怕按错了。

    “总收入九千八百六十六块五毛。”

    计算器的小屏幕上跳出这个数字时,陈丰盯着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那气息在昏暗的光线里形成一道白雾——屋里开着空调。

    他看着那个数字,心里默默算了笔账,嘴里也跟着小声嘀咕,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谁汇报:

    “平台奖励五百块”

    他翻到笔记本的某一页,上面用红笔圈著几个活动名称:“午高峰挑战”(中午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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