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酒店送餐
    她手指在琴键上跳动,弹的是《水边的阿狄丽娜》,旋律轻柔,像午后慵懒的风。

    陈丰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听。

    他不懂钢琴,但觉得好听——法语歌词他都能听懂,钢琴曲反倒更纯粹。

    “先生。”

    声音从旁边传来。

    陈丰睁开眼,服务员回来了,手里提着两个精致的纸袋。

    纸袋是深棕色的,质感厚重,上面印着烫金的餐厅logo——一个优雅的法文花体字“le bistro”。

    袋口系着墨绿色的缎带,打成漂亮的蝴蝶结。

    一个袋子装食物,透过半透明的保温层能隐约看见里面餐盒的形状;另一个袋子装酒,沉甸甸的,外面还套了层防震泡沫。

    服务员还提着一个专门的保温袋,银色的,厚厚的隔热层,拉链头上挂著个小牌子,写着“保温时效:2小时”。

    “一共是3280元。”

    服务员报出价格,声音有点虚,眼睛瞟著陈丰,像是怕他听到这个数字会跳起来。

    这价格确实不菲。

    陈丰心里快速算了下:鹅肝大概四百,牛排六百,洋葱汤一百多,焦糖布丁一百多,最贵的是那瓶酒——2015年的玛歌酒庄,少说也得两千往上。

    这还只是餐厅的价格,再加上跑腿服务费,杰西卡这一顿外卖,够普通人大半个月的饭钱了。

    但他面不改色,只是点点头:“好的。”

    掏出手机,打开pp跑腿app,进入订单支付界面。

    杰西卡已经在平台上绑定了信用卡,授权了代付功能。

    这种高端订单,顾客通常都会提前设置好,省去配送员垫付的麻烦——三千多块钱,哪个跑腿小哥随身带这么多现金?

    陈丰点击“确认支付”。

    手机屏幕显示载入圈转了两圈,然后跳出绿色的“支付成功”提示。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服务员在旁边看着,眼神更复杂了。

    他见过不少跑腿小哥,大多数接到这种高价订单都会犹豫——要么担心支付出问题,要么被金额吓到。

    可眼前这位,表情平静得像是在便利店买瓶水。

    “这是您的餐点。”

    服务员把纸袋递过来,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坏了什么。

    递到一半,他又停住了,像是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您真的只是跑腿的?”

    这问题他其实在陈丰打电话时就憋著了。

    一个法语流利得像母语者、对法国菜和红酒了如指掌、面对三千多账单眼都不眨的人,怎么看都不该是个风里来雨里去的跑腿小哥。

    陈丰接过纸袋,沉甸甸的。

    他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坦然:“跑腿是我的工作,法语是我的爱好。”

    这句话他说过很多次了——对惊讶的路人,对好奇的顾客,对质疑的同行。

    但每次说,都有新的味道。

    这次是在法国餐厅,对着一个被他的法语惊呆的服务员说,更是别有一番滋味。

    服务员愣了愣,也笑了,这次是真诚的笑:“佩服,真的佩服。”

    陈丰提着餐点走出餐厅。

    纸袋的提手是加厚的,握在手里很扎实。

    风铃又是一声“叮咚”,像是在跟他道别。

    身后,服务员和那对情侣目送他离开。

    服务员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上,眼神里有种“今天我算是开眼了”的感慨。

    那对情侣则完全忘了吃饭,女的举着手机对着陈丰的背影又录了一段,男的凑在屏幕前指指点点:“这段也录上,回头剪辑到一起”

    电梯里,陈丰看着镜面墙里的自己。

    镜面擦得一尘不染,清晰地映出他的模样:黄色的pp跑腿工装,洗得发白,胸口印着小小的logo;工装裤的裤脚沾了点灰,是刚才在停车场蹭的;皮肤黝黑,是常年跑单晒出来的健康色;头发被头盔压得有点塌,额前的几缕还湿著。

    而他手里提着的,是法国餐厅的精致纸袋,墨绿缎带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纸袋里装着三千多的法式大餐和名贵红酒。

    这组合确实有点魔幻——粗粝与精致,市井与高档,汗水与香水,全混在一起。

    但陈丰已经习惯了。

    系统带来的生活,本来就是魔幻现实主义。

    就像成都这座城市本身——茶馆里摆着麻将桌,旁边就是拿着cbook写代码的年轻人;

    巷子口的串串香摊子,隔壁就是卖手冲咖啡的文艺小店;

    他,一个跑腿小哥,会说法语,懂品酒,现在还要去给法国人送餐。

    电梯“叮”一声,到了一楼。

    镜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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